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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1121 坎坷求學路(陳語忻-台神陳琇玟老師之女兒)

普林斯頓大學面試者問我:「Princeton的每個學生,從小到大都名列前茅。你對〝失敗〞有什麼看法?」其實我並不屬於這個常勝軍的分類。四歲隨爸媽赴美留學,英文字母沒認得幾個,便被送進幼稚園。同學們拉扯我的名牌,嘲笑我奇怪的名字,不友善的舉動令我難過。但有口難言,更叫人沮喪。就像為了美麗夢想而暫時失去聲音的人魚公主,我決定要儘速找回自己的聲音。毯子、椅子、繩子搭的窩,耐久力強的電池、手電筒,一大簍的英文童書,陪我走過學前時期。小學一年級我進入英文、德文雙語班,小二,被編入資優班,每週兩天到校外接受特殊課程。我還清楚記得第一週學「照相原理」,之後幾週製作機器人。升三年級的暑假,我拿到獎學金參加德語營…我有了自信,在學校也有了朋友…以為好日子從此就要開始了!怎知爸爸完成學位,準備回台大醫院。深秋的傍晚,爸爸帶我到公園對我說:「台灣是我們的家,所以我們要回去。」

就這樣,我回到台北。下飛機的同一天到新小學插班三年級,一個月後便有期末大考等著我。爸媽、家教、學校愛心媽媽….每天輪番上陣教我中文。期末考,老師擔心我看不懂試題,特准爸爸為我讀題目。看我一筆一劃慢慢“畫”字極辛苦,老師通融我在鈴聲響後繼續作答。好奇的同學們圍過來,七嘴八舌的說:「哈!這題做錯了…」國語有一題簡直是送分題,「分享一件快樂的事情」,我卻憤怒的拒答。我以為我的人生在台北毀了,任何答案都騙人騙已。

國二寒假赴美探親。假期結束,我央求爸媽讓我留在美國讀書。有了兒時頻遷徙的經驗,五年不在英文學習環境的鴻溝,只要brave the leap and make move,相信我可以越過。插班入八年級,再度面臨陌生環境,書本依舊是我最大的安慰。跌破眾人眼鏡,三個月後初中畢業典禮,我搬回全年級「閱讀第一」的大獎盃。原來校方為鼓勵學生多閱讀,每讀完一本,可利用教室的電腦題庫做測驗,累計積分。我自己摸索出重點速讀方法足可答題。如果很喜歡該書,日後再細讀 (曾有一本書我前後讀了四十遍) 。我極喜愛C.S. Lewis,Orson Scott Card, J.R.R. Tolkins(魔戒作者)的作品;連其科幻小說也有深刻宗教哲理。

MIT(麻省理工學院)為我面試的七十歲老校友花了兩個半小時來瞭解我小小年紀離開父母到美國讀書的動機。台美兩地教育確實不同。個人以為台灣課程較精緻也較靜態,不管能力、性向,要求每位學生朝同一目標邁進,一般小孩在此體制下可學得較紮實。這幾年雖提倡多元,但多數學生仍是閉門讀書求高分以利升學。美國教育較有彈性,造就的學生較開朗,有個人特色。大家不需在一個框架下競爭,你就是一個獨特的你。家長和學校互動積極,學校組織、社團、課後輔導,都有義工爸媽參與。公立學校學生個別差異大,我們這班多人上名校,但全年級畢業生不到入學時人數的五分之四,許多人中途輟學!也許因升學主義實在根深蒂固,台灣教改、家長的思維很難脫出傳統窠臼。傳統並非不好,但現代化求新更能激發創造!

美國高中採學分制。必修課外,個人按能力、興趣選課。AP (Advanced Placement)的課相當大學初級課程。經檢定得高分,大學便可跳修。我就讀的高中有更磨人的IB國際認證課程(International Baccalaureate Program),總部設於日內瓦。課程設計注重全人、國際化、多樣化,藝術、外語需達相當程度,且十分強調社會科學。認識論(Epistemology),讓高中生有極佳的邏輯思考訓練。結業前,每科得接受馬拉松式的檢定考。若要拿正式文憑,另得做200小時社會服務,外加一篇大論文,密封送至指定大學由教授評閱。論文題目不拘,我寫中世紀大浩劫-黑死病。最後兩年IB課程,功課多到每天只睡三、四小時。英國文學一課以大三程度要求我們,做不完的名著書評!認識論的老師上課前往往先發一大疊紙,讓我們從黑板一堆題目中,自由挑題發揮,寫完一個再寫第二個。一回更瘋狂的出了這樣的題目:某書某章最後一個字是什麼?希冀我們有提綱的能力,也有觀微的細心。(註:AP, IB的課,計算GPA時,每科額外加分)

申請美國大學,學校成績、學力測驗、社會服務、社團活動、體育競賽、個人特殊表現、作品與老師推荐信都是重要參考。我參加交響樂團、德語社、榮譽學生社、數學隊…常代表學校出賽。一回隨金頭腦隊(Academic team)到鄰州參賽,竟有如此一題:「誰將西方醫療制度引進北台灣?」台灣長老教會背景、醫生家庭出生的我從容答出「馬偕」,隊友、對手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學術社團外,同學們合組社區服務社團。我也到小學教樂理,到安養院為老人拉琴,在教會教主日學、伴奏。暑假期間到美國疾病管制局(CDC)實習:打字、整理檔案,學習看片子…種種經驗,加上跆拳道黑帶資歷,佐證自己不是死讀書的孩子。申請MIT,我則另寄了一個拉開即呈現立體球型的紙作品!

高中四年生活多采多姿,但也不是毫無憾事。經過台灣數學教育的洗禮,我有滿強的演算能力。一回考試,老師規定前半段題目完成後去教桌拿計算機繼續作下半段。我自忖用計算機還更麻煩,一口氣寫完交卷。未料答案全對卻被扣四十分。原因是老師不曾遇過不用計算機就可解後段題的學生,認為我可能從一開始就偷用計算機。這真是天大的冤枉!但也只能虛心接受,日後可別再自作聰明!還有一回該交生物報告,但我竟去醫院掛病號!隔天補交,因為遲交被扣二十五分!我解釋自己如期完成作品,也不知道自己當天會生病…老師生了氣,堅持此情況下我應該想辦法找人代交。又學了一個功課!還有一回上體育課,體育褲弄髒了,換了件休閒褲,結果那堂課被計零分。我學乖了,規則就是規則,不容許特權!

選系所、選城市,也在禱告中求主帶領:「?知道那裡最合適我」。志在生物工程,世界公認生物科技最強、全美理工排名第一的MIT,竟是最先通知我已被錄取的學校。對於這結果,滿心感恩。MIT和哈佛均位於麻省大波士頓區查理斯河河畔。1861年創校以來,MIT已出了55位諾貝爾獎得主。近年來發展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多個科系排名亦獨占鰲頭。台大管理學院更是以打造成亞洲的MIT自許。MIT全校學生一萬人,大學部有四千多名,師生比為一比七,小班教學。MIT強調團隊,許多作業得合作完成,提醒學生:同學是伙伴,不是競爭對象。大一不打成績,只有過與不過,目的在鼓勵學生發掘自我潛力,挑戰更難的課。「不過」也不會留下記錄。在校期間不排名次,畢業典禮也沒有榮譽獎項,一旦入學,每個學生都是學校的寶。MIT和哈佛可互相選課,和英國劍橋大學則有交換學生計劃。MIT開放式課程是一項數位工程公益計劃。魔戒的中文譯者朱學恆,目前號召近兩百名各領域翻譯同好,積極將此課程中文化,有一天台灣讀者也能藉由網站分享該校課程資源(大綱、講稿、補充閱讀、作業、測驗題)。

MIT小孩常自嘲書呆子(nerd),但這群孩子喜歡音樂(百分之二十幾的人副修音樂),喜歡藝術創作(用土堆成沙發,再舖上草皮),讀書讀累了還會作弄人。在行政大樓的圓頂放置警車,車窗上夾一張違規停車的罰單!要避開巡警,把體積不小的汽車解體,由小小的洞口往屋頂送,組裝,讓人想到史恩康納萊、凱瑟琳麗塔瓊絲主演的電影,躲避保全、高科技紅外線防護、解密碼、神機妙算偷古董的情節!整自己人不夠,也整整有瑜亮情節的鄰居!哈佛、耶魯兩校足球賽正打得如火如荼,一顆寫著MIT的大氣球突然從草坪中間升起,帥!參觀MIT科學博物館,機器人、光學、力學的創意,會讓你慶幸世界有這些書呆子的存在。世界三大地下道路工程依序為俄國克里姆林宮、美國國防部五角大廈及MIT。為免寒冬校園奔波,MIT各建築物都以地道相連。就像水獺喜歡挖地洞般,因此名叫Tim的水獺便成了MIT的代表動物,看出MIT人的幽默嗎?開學前每棟宿舍均渾身解數展現自己特色,以吸引新生入住,我因此有免費的BBQ(烤肉)可吃。待參觀完所有宿舍後,再決定要住哪兒!羨慕MIT的自決精神吧!

※媽媽的話

語忻是興趣廣、自發性強,很有方向的孩子。成長過程中,無從選擇的跟著爸媽去適應艱難的新環境。國二轉學前,她拿下段考第一的成績。因嚐過自由學習的快樂,語忻清楚知道分數不是學習的目標,一直有想飛的衝動 !為了加入交響樂團,十四歲才學大提琴,隔年即當上大提琴首席。(語忻常用科學方法分析弓法,苦練到手指破皮!)IB課程第二外語選德文,因在台灣沒再接觸德語,為要趕上已修德文多年的同學,得額外努力。暑假協助語忻整理書物,發現千百張硬紙卡,一面德文,一面英文。選課的關係,十二年級才修完物理,但MIT,史坦佛大學工程系均要求物理單科學力測驗成績,語忻自修物理考得滿分(其SAT I、II、PSAT共拿九個滿分),如期在十二年級初寄出申請單!雖已上了第一志願,這個暑假返台休息,仍每天學兩個艱澀的英文單字,閱讀世界各地新聞…,自律的她似乎是電視絕緣體。從小不論學任何東西,都不曾馬虎。打跆拳之前的暖身運動,一群孩子就屬她最賣力。作美國憲法報告,一名外國學生竟讓老師感動得流淚。理則學老師寫信給我們,「從語忻看到美國未來的希望」。任何時候語忻都可自得其樂。申請學校忙得灰頭土臉,仍為新生的小表弟織了一條有愛心立體圖案浮現的小毯子!語忻手巧,一向閒不下來!弟弟的書桌、電腦桌都由她獨力組裝。學科學又熱愛文史父親的啟發、多元文化的刺激,造就她自我學習的能力。參觀建築、美術博物館,總是閉館才走。為弟弟講解動物生態、岩石特色,其博學讓人驚訝。自己借書研讀數學、上網參加解題比賽,不曾補習,沒有爸媽在旁督促,竟能代表州參與全美數學大賽。語忻感嘆,在台灣、美國各住了目前人生的1/2,但她卻並不真正屬於某個1/2。這話讓我心疼。可見光榮的背後,有她孤寂的一面。也因為如此,她較同年齡的孩子成熟:「遇到不順心的事,我會想,二十年後還會如此在意嗎?如果不會,現在就別受它干擾…」。在MIT的學生中心相互道別,語忻:「媽媽,我會用功讀書!」「媽媽只希望妳健康的活著,有穩定的教會生活。」「這兩者不衝突啊!」。當母親,佩服自己女兒永遠不喊累的毅力;對無法在女兒身旁支持她,則深感虧欠。我天天問先生:「為語忻禱告了嗎?」在高智能層次的求學過程,做爸媽唯一的期盼:親近上帝-「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相信語忻終於找到一個可自由飛翔,有歸屬感的地方!(註:在正式決定是否去MIT前先參加學校辦的Preview Week,當時語忻興奮的打電話回家:「媽媽,我找到許多和我一樣愛摺紙、愛動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