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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爭vs.相安 — 胡忠銘牧師

  • 胡忠銘牧師

經文:箴言十七章1節;加拉太書五章13-15節

前言:

由汪氏家族所共同經營,在台灣擁有850家連鎖店的萊爾富,是光泉集團的轉投資,目前已是台灣第三大連鎖超商系統。1989年成立時,由汪氏家族的三大房分別持股,在凡事起頭難的情況下,有過一番慘淡經營的階段,但近年來已轉虧為營,而成了光泉集團旗下的金雞母,還計畫將連鎖店擴展到950家。然而隨著盈餘的日漸增加,家族間卻因經營理念出現歧見,導致不合的消息甚囂塵上,擁有三分之一股權的第三房,在無預警的情況下,於2003年6月中旬逕行向法院聲請破產,還發出新聞稿昭告天下。消息傳出後,大房和二房的姪子輩見情況不對,乃在律師的陪同下,緊急召開記者會聲稱:三房僅持有三分之一股份,不足以代表萊爾富的決策發言,並指責三房在未取得其他股東的同意,以及會計師所認證的帳務資料,就擅自向法院聲請破產,於法不合。就這樣,雙方從「你來我往」到「僵持不下」,再到「歹面相看」,還爭相說都是為了股東好,使得問題演變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整場風波下來,家族企業因相爭走上決裂一途已不可避免,似乎他們忘記了「設筵滿屋,大家相爭,不如有塊乾餅,大家相安。」(箴言十七章1節)及「紛爭的起頭如水放開,所以,在爭鬧之先必當止息爭競。(爭論的開始如水決堤,先行制止才不至於氾濫-現代中文譯本)」(箴言十七章14節)的道理,讓人為之惋惜!

一. 合字,歹寫

見到家族企業失和,在電視媒體大放厥詞,相互攻擊的畫面,讓人想起了陳主顯牧師在其所著的《台灣俗諺語典》中,「合字,歹寫」這句台灣俗語。陳牧師說:「這句俗語的修辭格用得非常特別,乃是拆字法。『合』的筆畫和結構都頗簡單,為什麼說『歹寫』?因為『合』字是『一人一口』,你要寫『好』,他要寫『歹』,寫來寫去寫不成。」的確,在利益當前,糾葛不清而且又一人一口的情況下,常會產生「不出錢,不出工;要出嘴,又要塞嘴孔」的現象,如此一來,只會在有損無益的情況下,破壞大局,一事無成,進而四分五裂。

事實上,類似台灣俗諺的「合字,歹寫」之意,早在數千年前所羅門王的智慧文學中,就已經被清楚提及。所羅門在提到錢財不能成為真正的朋友時,曾感嘆道:「我又轉念,見日光之下有一件虛空的事:有人孤單無二,無子無兄,竟勞碌不息,眼目也不以錢財為足。他說:『我勞勞碌碌,刻苦自己,不享福樂,到底是為誰呢?』這也是虛空,是極重的勞苦。」(傳道書四章7-8節)所羅門之所以會述說出這樣的哲理,乃因他感受到:沒有家庭的人缺乏同甘共苦的伴侶及對象,實在是苦。他終日勞碌,不為他人,不為享福,乃為錢財,但錢財不能充當伴侶,給他帶來滿足。

基於此,所羅門進一步勸勉世人:「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因為二人勞碌同得美好的果效。若是跌倒,這人可以扶起他的同伴;若是孤身跌倒,沒有別人扶起他來,這人就有禍了。再者,二人同睡就都暖和,一人獨睡怎能暖和呢?有人攻勝孤身一人,若有二人便能敵擋他;三股合成的繩子不容易折斷。」(傳道書四章9-12節)要人有團體的觀念,同時明白合作的意義。

從所羅門王的智慧文學所談論到的經文得以看出,人必須要有親密的關係和互相分享的生活,彼此扶持、輔助及保護,才能有福分享受到共同合作的果實。因合作是生命共同體的試金石,成功的團體,就必須共同合作,不但家族企業如此,機關團體如此,國家政黨亦乎如此。畢竟「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否則,終日勞碌,拼命賺錢,卻缺乏同甘共苦的伴侶和得以分享成功果實的對象,那辛苦勞碌所得到的財富又有何意義?

二.相爭
綜觀歷史,人之所以會出現「相爭」、「失和」的局面,幾乎大部分都是因為「見利忘義」所導致。聖經中最為人所樂道的例子,莫過於雅各因內心充滿功利主義,欺騙父親和兄長,以致兄弟決裂、家庭破碎的故事。雅各為奪取長子名份,以欺騙的手段,用紅豆湯利誘哥哥,還使出偽裝術,矇騙年老眼花的父親,奪得父親臨終前的祝福。(見創世記二十七章)計謀得逞後,以掃對於雅各「見利忘義」的惡劣行徑恨之入骨,乃怒氣沖沖的揚言要置雅各於死地。雅各得知後,只好「畏罪潛逃」,躲避追殺,經過了二十年煎熬,才提起勇氣回到故鄉,求得以掃的原諒。(見創世記三十二章)

雖有學者同情雅各之所以會如此「壞心」,就是因為他處於猶太文化傳統價值觀的重男輕女,又長子享有支配家庭經濟與繼承財產的優先權,且可獲得父親臨終前的祝福,在此一不平等的背景下,才使得身為雙胞胎弟弟的雅各覬覦長子的名份,處心積慮的想得著父親臨終前祝福,理應情有可原。

然無論聖經學者如何為雅各辯護,雅各那以見利忘義的心,欺騙哥哥和父親,導致家庭間長年的不安,無法享受家族共同打拼所得來的果實,已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無論是過去或是現在,都無法讓人接受。幸好雅各逃亡多年後良心發現,真心的認罪悔改,而獲得以掃的原諒,才使得「相爭」變為「相安」。否則,兄弟間「相爭」和「廝殺」的結果,勢必改寫整個以色列的歷史。

看到汪氏家族為旗下萊爾富聯鎖店引發內鬨,以及雅各和以掃兄弟間為利相爭的不幸事件,下列台灣諺語《弟子規》中的<友兄弟>這則詩詞,或許可以給予我們一些省思。

同氣連枝各自榮,些些言語莫傷情,一回相見一回老,能得幾時為弟兄。
兄弟同居忍便安,莫因毫末起爭端,眼前生子友兄弟,留與兒孫作樣看。
財物區區莫認真,一家到底是天親,萬般要看爹娘面,骨肉同胞有幾人。
笑煞癡兒太薄情,同枝共蒂亦相爭,錢銀送與他人用,何不將些讓與兄。
都受爹娘養育恩,桃花千朵本同根,莫將姊妹來輕薄,十指咬時總有痕。
阿兄阿弟莫猜疑,只合登堂請罪來,識得吾家親手足,紫荊枯後再花開。
兄弟須知骨肉真,雖然異母也天倫,外人尚要相合好,何況爹爹一脈親。


三.相安

中文諺語的「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英文將之稱為(Diamond cut(s)diamond)「用鑽石切鑽石」(註:本句為意涵極深的英文諺語,無法從從字面上直接翻譯,如今,坊間出現了多種解釋,諸如:勢均力敵、強中仍有強中手、硬碰硬、蟑螂怕拖鞋、烏龜怕鐵鎚等)。雖中文引「老虎」;英文用「鑽石」,兩者有所差別。然其意皆在訴說「硬對」的結果,不只一方會受到傷害,兩者都得不到好處,誰也佔不到便宜,最後可能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

有鑑於上述相爭所帶來慘痛的後果,我們寧願遵行聖經所載的:「吃素菜,彼此相愛」,也不願「吃肥牛,彼此相恨。」(箴言十五章17節)當然,我們也不喜歡「設筵滿屋,大家相爭」;反倒「不如有塊乾餅,大家相安。」(箴言十七章1節)惟可惜的是,當下的台灣社會,除了家族企業的紛爭時有所聞外,機關團體的不合、黨派的相互韃靼,百姓假借自由、民主、人權而挑戰公權力,所引發出來的政治亂象,教人無不感到寒心。若紛擾相爭的情況繼續下去,人民不但沒有安寧的一天,還會隨著此一惡質的文化,影響到我們的下一代。

當保羅得知加拉太教會內部對於「信」、「律法」、「自由」等因信稱義的功課尚且模糊時,他乃下筆為文,藉著書信力勸他們說:「弟兄們,你們蒙召是要得自由,只是不可將你們的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總要用愛心互相服事,因為全律法都包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你們要謹慎,若相咬相吞,只怕要彼此消滅了。」(加拉太書五章13-15節)保羅認為,基督徒雖不再受到舊約律法的束縛而享有完全的自由,但也不應該胡亂犯罪,乃是要憑愛心行事為人,藉此成全律法。因為無論何等的自由,何等的律法,都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裏面被成全。若缺乏愛,只有相爭,豈有平安可言!

結語:

無論是一個小家庭或是整個家族,都是一個小型社會的縮影,家人相互間的互動,無論好壞,都會直接影響到家族成員的人格發展。若家庭中出現「相爭」,只會造成家庭成員心中的「不安」。若因見利忘義而相咬相吞,只會造成家庭的分裂和消滅。其所帶來的痛苦與傷害,無論是個人、家庭還是社會都是負面的,非短時間之內可以撫平,情況嚴重者,縱使歷經千百年,還是無法消弭彼此間的怨恨。願我們能如聖經的訓示所說:「設筵滿屋,大家相爭,不如有塊乾餅,大家相安。」(箴言十七章1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