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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立新約 — 胡忠銘牧師

  • 胡忠銘牧師

聖經:創世記三十二章23-30節;希伯來書八章6-12節

前言:
台灣人和猶太人一樣,可過兩次「新年」,一為陽曆(新曆)年,二是與民俗、文化、信仰相關的農曆(舊曆)年。臺灣的農曆年(約在西曆一、二月間),饒富歲時節令與文化禮俗的意涵,亦象徵著新氣象、慶團圓、春天到、神人樂的意義。雖有著添丁發財、避凶趨吉、敬天敬神的觀念,但卻也充滿著諸多禁忌。猶太人的「舊曆年」,則是亞筆月時的逾越節(相當於西曆的三、四月間),除了有著歸鄉慶團圓的倫理意義外,更為重要的,乃在於紀念上帝的恩典和拯救祖先出埃及的歷史。每年此時,猶太人皆會重新立志,與上帝再立新約。不似台灣在舊曆年時,為避凶趨吉,一窩蜂的前往廟裡安太歲。

一.避凶趨吉安太歲?
農曆新年期間,台灣興起了一股「安太歲」的熱潮,無論是電視或平面媒體,皆大肆報導某藝人或知名人士前往廟裡安太歲,連學校老師也告訴若有犯沖的學生也必須要安太歲,使得許多不明就理的人盲目跟從,好像過年不安太歲就會不平安似的。為此,有許多人問我說:「牧師,什麼是安太歲?」幸好自己對台灣民間宗教信仰和歲時節慶有些許研究,而得以提出分享和反思。

「太歲」一詞並非民間宗教信仰中的神明,也非人死後被祭祀為神的化身,而是由運行於宇宙間的「木星」而來。木星繞著太陽公轉一週,需耗時11.86年,與台灣十二生肖的一個循環,計需十二年的時間相同。由於木星是太陽系九大行星中最大,質量最重的一顆,體積約為地球的十四倍,重量幾近太陽系所有行星質量的總合。因此,西方人用羅馬主神邱比特(Jupiter)的名字稱呼它。木星公轉一週的時間約為十二年,所以古代的中國人將之視為「歲星」,而產生了所謂的「太歲紀年法」。基於木星比起其他星球較為「特別」,經過世人的以訛傳訛,最後終被神格化,台灣民間宗教信仰人還奉它為「太歲星君」,且成了眾神之魁。

「太歲星君」被虛擬成神後,民間在「太歲當頭坐,無喜恐有禍」的懼怕觀念下,為免於與其犯沖,還衍生出「正沖」與「偏沖」的神煞系統。若是與當年生肖相同者,會「犯太歲」;差六者,為「正沖」;差三和九者,則為「偏沖」。諸如羊年時,屬羊者便「犯太歲」,因此必須進行安太歲儀式;屬牛(差六)者為「正沖」;屬狗(差三)與屬龍(差九)者則為「偏沖」,同樣都要進行相關的儀式來避凶趨吉保平安。易言之,與值年太歲相同者便「犯太歲」;與年庚對沖者則「沖太歲」。犯沖者,在這一年內會諸事不順,厄運連連,所以,要進行安太歲的儀式,以求得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福運昌隆。

我的小女兒屬羊,同年齡的班上同學也幾乎全都屬羊,羊年時,正好犯太歲,老師在說明太歲的意義時,同學們聽得津津有味,相偕要其往安太歲。當老師知道女兒是基督徒,父親又是牧師時,便話風一轉的告訴她:「妳不必安太歲,因為妳是基督徒,神煞沖不到妳。」女兒回家告訴我課堂上的這則插曲時,著實讓我啼笑皆非。

無可否認的,趨吉避凶乃人之常情,身為基督徒應從民俗文化的眼光來看待安太歲,千萬勿以信仰的角度觀看之,因這不是信仰,也非真理,只是一種虛擬的傳說而已。佛教界為提醒信眾勿陷入迷信的迷惘,特別以古諺:「避凶不如趨吉,擇日不如選時,選時莫若積德。」作為勸勉,同時強調:「唯有神情穩定自在,才能生發勝妙的靈智,淨除諸貪染習,而達到真正的消災解厄。」

二.神人之約
聖經中所謂的「新約」與「舊約」,即上帝和人類的「約定」。其主要目的,乃要人明白上帝絕對的主權,好讓人藉著「約」,知道上帝的「屬性」,並從中瞭解人本身的不完全,必須順服在祂底下,透過上帝拯救的恩典,重新立志出發。我們從聖經所記載之挪亞方舟的故事中,上帝「立虹為記」,並將「應許」的迦南地賜與亞伯拉罕,把雅各的名字改稱為「以色列」,且在曠野當中頒佈「十條誡命」,還設立了「律例典章」要選民遵守,之後更賜下獨生子耶穌基督而為「新約」得以見著,神人之間的關係,乃建立在「約」的基礎上。上帝的選民之所以從原來的希伯來人,經過易名而出現了以色列人和猶太人,同樣和「約」有著密切的關係。惟可惜的是,在牧會和教書的過程中,我發覺到許多基督徒,甚至是神學生和傳道人,不但對於「約」的意義不甚清楚,就連對希伯來人、以色列人、猶太人的區分和形成的典故也不知個所以然!

1.希伯來人-族群名稱
「希伯來人」本為「民族」的稱呼,千萬年前,該族群就在吾珥地區和米所波大米亞平原(今伊拉克與敘利亞兩國境內東北部地區)活動。聖經中的亞伯蘭(後改名為亞伯拉罕),即為當時希伯來民族的族長。西元前十九世紀,上帝給予亞伯蘭「應許之約」(參見創世記十二章),決定將流奶與蜜的迦南地賜予他,而要求他舉家遷移,上帝還因此易亞伯蘭之名為亞伯拉罕,且易其妻撒萊的名字為撒拉,並立定割禮為約(參見創世記十七章),藉此宣告神人之間的關係。

2.以色列人-立約名稱
當亞伯拉罕離開本居地,舉家從哈蘭遷移到應許的迦南地(今巴勒斯坦地區)後,雖得面對戰爭的威脅,但得上帝保守,在此安居樂業,繁衍子孫。由於其孫雅各(以撒的次男)為了長子名份,欺騙了父親和兄長而「畏罪」潛逃,遠離家鄉。雅各在異地逃難了一段很長的時間,由於思鄉之苦,決定硬著頭皮返鄉探親,順便向兄長賠不是。就在曠野過夜的一天晚上,雅各突遇天使,與之摔跤得勝後,有聲音告訴他說:「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都得了勝。」之後,上帝的使者還在那裏給雅各祝福。雅各受祝福之後,給那地起名為「毗努伊勒」,以為紀念:「我面對面見了神,我的性命仍得保全。」(參見創世記三十二章22-30節)雅各從巴旦亞蘭回來後,上帝又向他顯現,並賜福與他,且對他說:「你的名原是雅各,從今以後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這樣,他就改名叫以色列。神又對他說:「我是全能的神;你要生養眾多,將來有一族和多國的民從你而生,又有君王從你而出。我所賜給亞伯拉罕和以撒的地,我要賜給你與你的後裔。神就從那與雅各說話的地方升上去了。雅各便在那裏立了一根石柱,在柱子上奠酒,澆油。雅各就給那地方起名叫伯特利。」(參見創世記三十五章9-15節)此後,雅各的子孫便被稱為「以色列人」。

雅各的兒子約瑟被賣至埃及,因得上帝保守,後來當了宰相,將父親、兄弟和族人從迦南地接往埃及定居。不料約瑟去世後,在物換星移下,雅各的子孫,以色列百姓,被視為異族,竟淪為奴隸,受不平等的待遇長達四百年。上帝聽見以色列百姓的痛苦之聲後,乃透過摩西帶領他們出埃及。由於以色列百姓在埃及的四百年間,深受異教文化所影響,幾乎忘卻了上帝與祖先亞伯拉罕和雅各所立過的約。基於此,上帝只好讓他們在曠野漂流四十年,透過磨練和洗滌,讓他們重新認識上帝。此間,上帝特別在西乃山頒佈十誡,與以色列百姓再立新約,讓他們在「約」的基礎上,成為一個完全屬於上帝的民族。由此端見,「以色列人」本源於上帝的選民希伯來民族,是亞伯拉罕、以撒、雅各(以色列)的後裔,是一個「信仰族群」的稱呼,特別是在領受十條誡命後,更是如此。

3.猶太人-政治名稱
約書亞接替摩西帶領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後,為便於管理,遂將之分為十二個支派。經過一段時日,大衛登基為王,以色列由士師秉政進入了王國時代。後來,以色列王國分裂為二:南為定都耶路撒冷的猶大國;北為定都撒瑪利亞的以色列國。北國計有十個支派所組成;南國則由兩個支派所組成,以猶大支派的人數最多。此時,南猶大國的人被稱為「猶大人」,「猶太人」的稱號還未產生。

主前721年,北國以色列被亞述帝國征服而滅亡,百姓四散各地。主前587年,南猶大國被巴比倫帝國所滅。受擄至異地的百姓,深感自己與別的民族不同,而保存了一套完整的信仰傳統,與「猶大人」幾乎同音的「猶太人」的稱呼便因此而起。到了新約時期,「猶太人」的稱謂,乃繼續具有著深厚的民族、信仰與文化的意義。事實上,無論是猶太人或以色列人,皆源於希伯來民族,其祖先與上帝立過約,是屬上帝的人。

三.再立新約
「立約」的用意,乃在於建立二者間的本份和特殊關係。上帝與以色列人在西乃山立約後,神人之間便有了特殊的關係,雙方也有了應盡的本分。然可惜的是,立約之後,上帝一直信守約定,但以色列百姓卻一再的背約,使得神人之間的神聖之約,受到徹底的破壞。雖是如此,慈愛的上帝仍以寬容和慈悲的心給予人機會,還特別賜下獨生子耶穌基督,與世人另立新約,好讓人能得著救恩的途徑。我們從希伯來書八章6-12節之記載:「如今耶穌所得的職任是更美的,正如他作更美之約的中保;這約原是憑更美之應許立的。那前約若沒有瑕疪,就無處尋求後約了。所以主指著他的百姓說:日子將到,我要與以色列家和猶大家另立新約,像我拉著他們祖宗的手,領他們出埃及的時候,與他們所立的約。因為他們不恆心守我的約,我也不理他們。這是主說的。主又說:那些日子以後,我與以色列家所立的約乃是這樣:我要將我的律法放在他們裏面,寫在他們心上;我要作他們的神;他們要作我的子民。他們不用各人教導自己的鄉鄰和自己的弟兄,說:你該認識主;因為他們從最小的到至大的,都必認識我。我要寬恕他們的不義,不再記念他們的罪愆。」已可清楚見著上帝與人「再立新約」的意義。

人是罪人,是軟弱的受造物,常會如同以色列人一樣,在有意無意間,陷入罪惡的深淵中。這樣的軟弱,就如同十九世紀出生於愛爾蘭才華橫溢、幽默風趣,以機智見長的詩人兼喜劇天才作家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1854-1900),因生活糜爛、素行不良而琅璫入獄。為合理化自己,他竟然說出:「除了誘惑之外,我什麼都可以抗拒!」這句話為自己辯白,令人啼笑皆非。端此,我們必須常與上帝再立新約,遠離罪惡,因為我們實在很難抗拒誘惑。

結語:
新年闔家慶團圓的時刻,我們不必擔心是否安了太歲才會平安如意,倒是要反思自己,是否因無法抗拒誘惑,而毀了上帝與我們所立的約。身為基督徒的我們,除了享受「文化」的意義與「倫理」的甜蜜外,更為重要的,就是要回到信仰的基本面,藉著新春感恩禮拜的時刻,對上帝的拯救擺上感謝,同時回顧過去、展望未來、重新立志,與上帝再立新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