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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應、轉變與更新 — 胡忠銘牧師

  • 胡忠銘牧師

經文:馬太福音五章 17 節

引言:

2009 年是偉大的神學家,約翰加爾文( John Calvin,1509-2009 )誕生的五百週年,世界各地的改革宗教會,皆不約而同的舉行各類紀念感恩禮拜,且以加爾文全心委身於上帝的「我立刻、真誠地將我的心獻給?!」( My heart I offer Thee, Lord promptly and sincerely )這句名言作為象徵「圖案」( LOGO ),好讓大家能從中感受加爾文那將自己全心擺上,為主所用的立志與委身之見證。

由於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神學、組織、體制等,乃深受加爾文所影響,為紀念加爾文誕生五百週年,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於加爾文誕生五百週年前夕,便開始積極籌畫相關的紀念活動,同時邀請各地方教會於 2009 年 7 月的第一個禮拜,也就是加爾文生日的 7 月 10 日 之前一個主日舉行紀念禮拜,藉以緬懷與效法改革宗的創始者加爾文之信仰精神。

當然,長老教會之所以會建議地方教會舉辦加爾文誕生五百週年的紀念禮拜,並非在高舉加爾文,也非在標榜傳統禮拜,而是想藉著對於加爾文的回顧,學習他那以聖經為基礎,宣揚且實踐出上帝的話語,使上帝的名得著榮耀之精神,好讓長老教會在邁入二十一世紀的時刻,能朝著耶穌所宣告:「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馬太福音五章 17 節)的新舊轉折目標,真正委身於上帝當中。

一、跨時代的神學巨人 – 加爾文

1509 年出生於法國諾陽 (Noyon) 的約翰加爾文,是偉大的改革宗神學家乃眾所周知,其神學思想除了在當時產生革命性的作為之外,五百年後,依然發光發熱,讓教會受用無窮。當全世界的改革宗教會共同為加爾文的誕生舉行一連串的紀念禮拜和活動時,世界歸正教會聯盟( World Alliance of Reformed Churches ,簡稱 WARC )主席克里夫頓‧喀克派崔克牧師( Rev. Dr. Clifton Kirkpatrick ),在慶祝法國歸正教會成立四百五十週年,以及加爾文誕生五百年的演講會場當中談道:加爾文有三項重要的思想,在當今的世界歸正教會依然適用。我們從喀克派崔克牧師的演講詞當中,可以清楚見著這三項思想。

1. 加爾文看重合一恩賜

「基於對全球教會的關心,加爾文總是在基督徒合一及共同作見證上努力以赴。他曾寫信給克瑞爾主教,內容提及:『若能使基督徒更加合一,他願意橫跨十個海域。』」「在後現代的世界中,渴慕合一的恩賜比以前更加重要。在破碎及個人主義充斥的世界裡,教會被稱為真實的基督共同體,這也表示『合一』需建立在以耶穌基督的心為心之上。」喀克派崔克如此表示。

2. 加爾文積極為公義立約

「在日內瓦,加爾文不僅關心教會的建立,同時也設立醫院及社會安全網絡來服務無依無靠之人,歡迎新移民、並改善社會秩序使公義彰顯。我們蒙召是為了重建共識:世上的貧窮及壓制在道德上是錯誤的,更羞辱了上帝的名,因為我們蒙召原是為了改變這些困境。」喀克派崔克如此說明。

3. 加爾文對生命及環境甚為尊重

「加爾文雖非熱衷環境保育的神學家,不過有趣的是,他曾在丟特羅諾密的講道提到對大自然所表達的誠摯熱情。他對於破壞上帝所造萬物之秩序及在其中彰顯神同在之人感到憤慨,尤其在戰時。加爾文對人類的生命有相同的熱情,也厭惡戰爭。」喀克派崔克牧師發表演講之後,還肯定的指出:「約翰加爾文,以今天的眼光來看,仍然是屹立不搖又勇敢的信心巨人。」

二、成全與順應

耶穌傳揚拯救的福音時,一再遭受堅持舊約傳統與律法主義的猶太人之無情的反對與攻擊,甚至處心積慮的非除掉祂不可。為此,耶穌乃一再地提出解釋和說明,同時表明自己身為彌賽亞的身份、責任與使命,這樣的記載,在四福音書當中,處處可見。

面對傳統與猶太律法主義者強大的反對聲浪,耶穌特別提出「登山寶訓」(見馬太福音五 – 七章)加以闡述和回應,乃要跟隨祂的人,在生活中,除了須體現律法的道德精神外,還要藉著信,透過耶穌基督的恩典,才能讓罪惡的綑綁得著釋放,否則一切終將徒勞無功。質言之,人並非靠律法過活,當需透過耶穌基督的救恩,實踐登山寶訓的訓示,才能得著永恆的生命。基於此,耶穌在訴說完登山寶訓當中,特別表明說:「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馬太福音五章 17 節)耶穌所道出的這一句話,旨在訴說,祂的道成肉身,降生為人,乃是要「成全」(亦可稱應驗或完成)舊約,履行其誡命、應驗其預言、引伸其含義、順應、轉變與更新,使之產生新的意義,好讓人因著得救的生命來榮神益人,迎接上帝國的來臨。

事實上,約翰加爾文會受到法惹勒 (Guillaume Farel,1489-1565) 的激勵,起而「宗教改革」,其意義和耶穌在登山寶訓當中所表明的相同,不是要廢除過去的傳統,乃是想「成全」,進而喚醒教會當局,透過聖經的教導,適時檢討教會的積習和弊病,端正教會風氣,提昇信徒的靈命,使之產生新的意義。基於此,加爾文乃於二十六歲之齡的 1536 年 3 月發表了《基督教要義》( The Institute of Christian Religion )這本鉅著,並於 1558 年秋天,修編擴充,將原來的二十一章,增加到八十章,而成了改革宗教會的神學藍本。加爾文之所以會終其一生,投入《基督教要義》的著作與修訂,如其所言:「我的目的,乃想從聖經中找出規範的基本原則,使人能在真實虔敬中受教,達榮耀上帝之目的。」因他知道,唯有透過聖經,才能瞭解真理。所以,聖經是加爾文每日生活上活潑、必備的權柄。

每次講到「順應與轉變」之議題時,就會激起我再講一次「變壓器」的故事之衝動。話說: 1989 年,前往英國進修前,友人建議我要買一台小型收錄音機,以備上課錄音所需,因為臺灣留學生的英語程度有限,而且老師在課堂上的講解速度又快,若不仔細聆聽,常會跟不上腳步而不知所云,所以必須全程錄音,回宿舍後再聽一次,才能克服語言的障礙。基於此,我於出發前便事先在臺灣買了一台收錄音機,準備帶往英國。

出發前幾個星期,學校寄來一份文件,其中有一特別用黑體字標示的注意事項寫著:「請留意!英國的電壓為 220 伏特。」看到這樣的提示,心中遂而開始懊惱了起來,因剛買的錄音機只適用於 110 伏特之電壓,若帶到英國去,根本毫無用武之地。正當納悶之餘,突然想到,教會有位開水電行的年輕信徒,乃起而動身前往請教他相關的補救之道。當他聽完我的解說後,乃信心滿滿的告訴我說:「牧師!安啦!這款的代誌真簡單!這我是專門的,我安裝冷氣時,經常碰到這種狀況,所以不是問題,我製作一個插頭送給你,保證你滿意。」語閉,老闆隨即動手,做了一個連同電線長兩公尺的三插座瓷器插頭送給我。

抵達英國的第一個晚上,因思鄉情懷,便隨手拿起從臺灣帶去的錄音機,準備播放臺灣民謠。孰料插上插頭後,不但無法啟動錄音帶,而且還傳出一股電線走火的燒焦味,仔細一看,這才知道,英國的電壓太強,自己所帶來的插頭根本無法負荷。目睹結果,心中便開始責怪起吹牛吹得有夠離譜的水電行老闆。

過了幾天,我將此事告訴剛認識的英國籍同學,他乃好心的帶我到學校附近的電器行檢視燒毀的插頭和錄音機。當電器行老闆得知原委,並檢視過燒壞的插頭後,微笑的告訴我說:「你不能拿臺灣的電壓標準到英國使用,到英國來,就得順應這裡的電壓,這是基本常識,你應明白。你很幸運,只是節流器被燒毀而已,錄音機並未損壞,還可以使用。未能解決問題,他建議我應買一個有調節電壓功能的變壓器( adaptor ),好讓錄音機在任何電壓的情況下都能發揮功能。」聽完老闆的建議,我當下就買了一個可以調整電壓的變壓器,而使得錄音機可以發揮功效。

有了這次的寶貴經驗,我不但學會了變壓器的英文單字,還在日後的研究過程中發現,「順應」( adaptation )環境、時代、文化變遷的英文字意,乃和「變壓器」( adaptor )的字根相同,皆在表達「時代在變,人人在變,福音不變,方法要變。」的意涵,也和耶穌所宣告的:「我來並非要廢掉律法和先知,乃是要成全。」以及約翰加爾文所說的「改革」,有著相同的意義。

三、「唯獨聖經」的禮拜

由於加爾文相信聖經是信仰的最高權威,凡事應以「聖經」作為依歸和準繩,因此,「唯獨聖經」乃加爾文對於共同禮拜的重要教導和主張,進而使得「講道」在改革宗的禮拜當中,被其視為重頭戲。我們從加爾文的禮拜神學中,便可看到他對於「講道」 – 宣揚上帝的話語之重視。

1. 強調聖經與神學的整全性( integrity ) – 以聖經?基礎。
2. 重神學上的可理解性( intelligibility ) – 信息大家都能理解。
3. 展現禮儀的教化功能( edification )-建立對上帝的信、望,對人的愛。
4. 簡單不誇張( simplicity )-揚棄繁文縟節。
5. 聖俗分明 (Soli Deo Gloria) -一切只?上帝的榮耀。

端此,「簡樸」,省略繁文縟節的禮儀,強調講道「宣揚上帝的話語」,乃成了改革宗教會的主旨,而有別於天主教和東正教那重儀式和象徵的禮拜。因著加爾文的神學,以及他將「上帝的話語」視為禮拜的重心,而激起了我投入禮拜學的研究,也由於他對於禮拜神學的主張,啟發了我在美國進修時,以「圖畫」訴說改革宗之共同禮拜的意義,而深受好評。(圖案與說明請參考拙著《禮拜的更新》一書 316 頁,及《基督教禮拜學導論》之封面)

四、改革「中」的信仰實踐

美國南北戰爭時,林肯總統曾經說過:「過去太平時期所用的教條與規律,已不適合今日動盪的局面。我們必須思想革新,行動革新。」從林肯的名言當中不難看出,因著時代與現實狀況的變化,思想革新與行動革新實有其必要。今天,長老教會最為人所詬病的,莫過於觀念守舊,禮拜方式過於沈悶,又「長」又「老」,致使許多人更換跑道,轉往敬拜讚美或靈恩派的教會聚會。目前,長老教會正試圖朝更新禮拜的方向前進,盼從中尋覓出更新之路。當然,除了禮拜與制度上的更新外,我更深深覺得,個人靈命的更新,以及熱心參與聚會,應是實踐「改革中」信仰的第一步。

保羅因福音的緣故被捕入獄,深知出獄無望,乃託前來探監的以巴弗提捎信給當時住在馬其頓東部的腓立比教會信徒,勉勵他們要為福音齊心協力,彼此同心,效法基督,堅持到底,表現生命之道。信中,保羅特別提到自己雖然已經因信稱義,事主多年,且因福音入監,但他並不意味自己已經達到目標,反而與腓立比教會的信徒共勉,還要努力向前奔馳。端此,保羅在腓立比書三章 13-16 節寫道:「這不是說,我已經得著了,已經完全了,我乃是竭力追求,或者可以得著基督耶穌所以得著我的。弟兄們,我不是以為自己已經得著了;我只有一件事,就是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向著標竿直跑,要得神在基督耶穌從上面召我來的獎賞。所以我們中間,凡是完全人總要存這樣的心;若在什麼事上存別樣的心,神也必以此指示你們。然而,我們到了什麼地步,就當照什麼地步行。」從此一經文中得以了解,保羅告白自己雖受主揀選為福音打拼多年,但並不意味著自己已經足夠,他反而以自己為例勉勵信徒,要不斷的追求,努力前面,向著標竿直跑。換言之,人要不斷處於靈命更新的「改革中」,也就是處在「永遠進行式」當中,才能成為真教會,使教會成為教會。

加爾文說過:「真教會就是需要不斷以上帝的話來改革的教會。若宣稱自己是真教會,卻安於現狀、停滯不前、原地踏步、不追求、不冷不熱,就有問題。」可知,人若處在「進行式」中,將永遠成長;若處在完成式中,便開始凋零。基於此,長老教會經常呼籲會友,不要老是以「改革宗」( Reformed )自居,教會應如保羅與加爾文的教導一樣,當永遠處在「改革中」( Reforming ),順應時代。當然,所謂的「改革中」,就是教會當要循序漸進,讓靈命不斷的更新,永遠處在改革的狀態中。否則,勢必會日久生息,積弊連連,致使心靈麻痺而離開上帝。

結語:

但願我們這群屬於「改革宗」教會的我們,在加爾文誕生的五百週年紀念禮拜中,能效法加爾文所強調以「上帝的話語」之五項原則,使教會永遠處在「改革中」,而成為「真正的教會」。

1. 以上帝的話語為改革的基礎。
2. 致力上帝的話語之研讀。
3. 默想上帝的話語。
4. 施行聖禮、宣揚上帝的話語。
5. 實踐上帝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