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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影響大 — 胡忠銘牧師

  • 胡忠銘牧師

聖經:箴言十七章20節、二十一章23節;雅各書三章5-10節

前言:

「語言」和「文字」是上帝賜予人類最為珍貴的禮物,在上帝所創造的萬物中,唯有人類享有。就是因為這項美好的禮物,人類才能表達想法、傳承思想、記錄歷史、促成文明、榮神益人。唯人若不謹慎使用,不但會引發問題,嚴重者,還會帶來禍患。這樣教導,在聖經裡面,有著諸多記載。其中,最常被人所引用和提及的,莫過於箴言和雅各書三章所載,有關「舌頭」的教導。

雖舌頭是人體身上有形的小東西,然其所發出的無形影響力卻很大,其效應猶如雅各書三章5節所載:「舌頭在百體裏也是最小的,卻能說大話。看哪,最小的火能點著最大的樹林。」

一、舌弄是非,陷在禍患

最近的台灣,有人在公開場合中,說出不當的話,使得社會大眾憤慨不已,說話的人,除了飽受批評和指責外,還得背負惡名被紀錄在歷史的惡果,並付出被貽笑萬年的代價。

其一,乃2017年2月13日早上,蝶戀花旅行社的遊覽車,載著44位旅客(含司機和導遊),從台北出發,前往武陵農場賞櫻。回程時,約晚間9時許,在國道5號轉3號彎道接近南港系統段翻車,造成33人死亡,11人受傷的事故。幾天後,旅行社老闆在輿論壓力下,出面召開記者會,會中,雖一再強調:「絕不推卸責任、絕不逃避」,但卻在和罹難家屬的對話中,引用北宋時期,號稱「東坡居士」的大文豪蘇軾之《水調歌頭》中的最後兩句,「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加以回應。

由於旅行社老闆沒說出家屬所迫切想知道的責任問題,讓人覺得他在推卸責任,乃激起在場家屬的憤怒。面對家屬的不滿,老闆按捺不住情緒,竟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回嗆。此話一出,在場的家屬群情激憤,連媒體記者也看不下去,影像隨著電視實況轉播傳出後,立即引發社會大眾強烈的指責。

其二,則是2017年2月16日,全國公教軍警暨退休人員聯合總會第一屆第三次會員大會上,一位當過縣長,也曾擔任過行政院人事行政局長,已退休多年的官員,竟在會中致詞時,針對年金改革之議題,大聲呼籲現職的軍公教人員「能撈就撈,能混就混,大家來拖垮這個政府!」語畢,還隨口問大家:「好不好?」結果,與會的人員不但大聲附和,還不約而同的回應說「好」,連會議主持人也對致詞者大聲喝采,並稱讚他「講得真是有模有樣,充滿情感和意義啊!」

致詞者得意忘形時,又這樣說道:「士農工商本就不一樣,如何齊頭平等?天下有這個道理?說穿了,就是學毛澤東搞階級鬥爭,這種製造階級鬥爭的政府,我們該不該推翻?」此話一出,台下又齊聲高喊「該」。由於資訊傳播科技的發達,這段聳動的畫面,隨即傳遍海內外,導致不滿的撻伐之聲蜂擁而起,對道出這番話的退休官員唾棄不已。

當我看到上述這兩則報導時,內心無比難過和感慨!因個人覺得,旅行社老闆的這番話,對於罹難的司機和導遊家屬而言,簡直是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甚至是對事故身亡司機與導遊的「鞭屍」。還有,退休官員所發出的言論,對反對年金改革的團體,以及在野黨,不但無法帶來助力,反而是一股極大的破壞力,難怪原本低迷的總統民調,會在一時之間提升好幾個百分點。顯然兩位發言者不顧是非與後果,只顧情緒和利益,才會透過舌頭煽起內心惡念之火,發出傷害、對立與分化的言論。

會出現這樣的言語,從耶穌所教導的這段話:「善人從他心裏所存的善就發出善來;惡人從他心裏所存的惡就發出惡來;因為心裏所充滿的,口裏就說出來。」(路加福音六章45節)可以得知,人內心所存在的念頭,無論善惡,都會形諸於行為和言語,即所謂「舌頭是心的筆」。

儘管上述兩人所說的,只是短短的「一句話」,然在「言入人耳,有力難拔。」的情況下,必須為言詞的不當,終生背負失言的十字架,日後也將永遠被紀錄在歷史上,留下惡名。畢竟,留在心中的話,是你的奴隸,然一旦說出,將成為你的主人。這樣的結果,實有如箴言十七章20節所載:「心存邪僻的,尋不著好處;舌弄是非的,陷在禍患中。」

二、謹守口舌,免受災難

聖經當中,有諸多攸關「口舌」的教導,在舊約的「智慧文學」(約伯記、詩篇、箴言、傳道書、雅歌),還有新約的四福音書、保羅書信,以及雅各書裡面,皆有清楚的記載,特別是箴言和雅各書為最。

聖經之所以會如此重視口舌的教導,乃話語是上帝給與人類最珍貴的恩賜,人類得珍惜並善用這項禮物,謹守口舌,才能免受災難。這樣的提醒,在箴言二十一章23節中,有著明確的記載:「謹守口與舌的,就保守自己免受災難。」新約裡面,亦有清楚的明示:「舌頭在百體裡也是最小的,卻能說大話。看哪,最小的火能點燃樹林。舌頭就是火,在我們百體中,舌頭是罪惡的世界,能污穢全身,也能把生命的輪子點起來。」(雅各書三章5-6節)

智慧文學的作者,還有雅各書的作者會耳提面命的提醒人當謹慎口舌,乃上帝給人有自由的意志,可以暢所欲言,然因人類是軟弱且有限的動物,常會在得意忘形、嘩眾取寵、情緒高漲的情況下,口出狂言,猶如上述的退休官員一樣,口不遮攔的發出分化社會,影響社會的秩序與國家的團結。是的,享有自由意志,同時生活在民主國家的人,若不謹慎說話,將會因不當的話語,引發禍端,如同星火燎原一樣。

雅各書的作者在三章1-5節中,特別引用「馬嚼環、船的舵、星之火」三樣東西作為舌頭的引喻,以之訴說舌頭雖然小,但影響力卻很大,有如「蝴蝶效應」(The Butterfly Effect)一般,足以撼動世界。(註:「蝴蝶效應」是一部美國電影的片名,該部電影於2004年上映,其意乃在訴說:「原先看似無關緊要的小變化,到最後可能會導致起初無法預期的後果。」)雅各以這三項比喻舌頭,真是唯妙唯肖,令人讚嘆!

是的,馬的嚼環雖小,卻可控制馬的全身。同樣的,船的舵雖小,乃是控制整艘大船方向不可或缺的利器。相同的,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可知,「舌頭」是人類身體中的小器官,卻可出現兩極的結果,出言不慎,不但會污穢己身,還會傷害他人,製造問題;若說出造就人的話,則會點燃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每次談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時,就會讓人想起1871年10月8日禮拜天晚上21點45分,美國芝加哥只因為一頭生病的乳牛,踢翻了主人暫放在草堆上的油燈,遂而引發人類歷史上最為慘重的火災。這場大火,經過一天兩夜30小時的焚燒,使得當時被譽為美國發展最快速的芝加哥市中心被摧毀殆盡,幾乎成了一片焦土。

當時的芝加哥是由6萬多幢木造建築所構成的大都會,且連接各建築的街道也全用木造圍籬連結,才會導致火災一發不可收拾,連消防隊也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火不斷延燒。據當時官方的統計,燃燒範圍廣達9平方公里,有300人命喪火窟,10萬人無家可歸,傷亡的牲畜更是不計其數,間接的損失乃無法估算。由於死傷和財產損失慘重,使得這起火災被稱為是美國19世紀最大的災難。

雖然這起火災已經過一百多年,但歷史的教訓,仍深植在芝加哥人的心中。我在美國芝加哥讀書時,曾聽過這段歷史,因我就讀的芝加哥神學院1855年就已設立,曾走過這場大火。為紀念芝加哥1871年大火之後的浴火重生,有劇團從2014年夏天起,開始舉辦「芝加哥大火節」(Great Chicago Fire Festival),透過不同種族的藝術和文化,用各種穿著和道具象徵芝加哥大火的熊熊烈焰,藉以反映移民的艱辛與定居在芝加哥的喜悅。

從雅各書作者所舉的三樣東西作為「舌頭」的引喻,再從芝加哥只因一頭乳牛踢翻油燈,便釀成大火,燒毀整個城市的慘痛歷史,足以讓人更加明白,「舌頭」雖然小,影響卻很大,若不制伏,便會成了嚴重的禍源。

有鑒於此,詩篇中的詩人,才會透過詩詞,提醒人們:「若有人喜好存活,愛慕長壽,得享美福,就要禁止舌頭不出惡言,嘴唇不說詭詐的話。」(詩篇三十四篇12-13節)並發出自我儆醒與祈禱之詩:「我要謹慎我的言行,免得我舌頭犯罪;惡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要用嚼環勒住我的口。」(詩篇三十九篇1節)「耶和華啊,求你救我脫離說謊的嘴唇和詭詐的舌頭!」(詩篇一二0篇2節)

由此端見,詩人和雅各書的作者為何會如此強調,人當要謹慎「說話」,乃他們知道,舌頭比各種動物更難制伏,基於此,雅各書的作者才會提醒我們:「各類的走獸、飛禽、昆蟲、水族,本來都可以制伏,也已經被人制伏了;唯獨舌頭沒有人能制伏,是不止息的惡物,滿了害死人的毒氣。」(雅各書三章7-8節)

三、善用頌讚,點燃生命

從上述的經文可知,舌弄是非,會陷入禍患;能謹守口舌,可免於災難。緊接著,雅各書的作者又指出:「我們用舌頭頌讚那為主、為父的,又用舌頭咒詛那照著神形象被造的人。頌讚和咒詛從一個口裏出來!我的弟兄們,這是不應當的!」(雅各書三章9-10節)其乃在告訴我們,舌頭不應兩用,不能一面頌讚主,又一面咒詛同有上帝形像的人,這樣做,並不恰當,應該禁止,畢竟同一個根源,沒有理由發出兩種完全不同的產物。

如前所述,上帝給人類有語言的恩賜,乃要人善用話語,點燃生命。舌頭雖小,但力量卻很大。法國浪漫主義作家的代表人物,同時也是19世紀前期積極浪漫主義文學運動的領袖雨果(Victor-Marie Hugo,1802-1885)說過:「語言就是力量」。美國著名的語言顧問杜麗絲‧莎羅夫(Dorothy Sarnoff,1914-2008)在其所撰的《說話的藝術》(Speech Can Change Your Life)一書中,從前面的編輯室報告裡面,可讀到一段話:「語言、文字、動作,都是傳達思想的工具,而其中以語言的使用量最大。」

「話語」本身是中性的東西,表達出來的好、壞之關鍵,端賴你如何「說話」。誠如「水可載舟,也可覆舟」、「一言興邦,一語喪邦」。當然,妥善的說話不但可以感動他人,還可造就人,助人成功;反之,出言不慎,會使人萬劫不復。這樣的反差,傳道書十章12節給了我們非常好的教導:「智慧人的口說出恩言;愚昧人的嘴吞滅自己。」

相信大家對被譽為「成人教育之父」(西方現代人際關係教育的奠基人)的戴爾‧卡內基(Dale Carnegie,1888-1955)並不陌生。卡內基出生於美國密蘇里州的小鎮,生性好動,就讀小學時,因過於調皮搗蛋、常惡作劇,差點被退學。加上天生憂鬱的性格,他曾向朋友傾訴:「煩惱伴隨著我的一生。」還好,卡內基有生性樂觀的母親,常用話語鼓勵他、開導他,還對他寄予厚望,期待他能成為傳道人為主作工,不然,也可當老師作育英才。

雖卡內基並沒有選擇當傳道人,也沒有成為學校的老師,但卻成了世上非常成功的「成人教育大師」,影響了許多人的生命,連我自己也曾從他的鉅著中得著幫助。特別是在學生時代,所讀過的《人性的弱點》與《卡內基溝通與人際關係》兩本書之印象最為深刻。

卡內基成了給別人自信、讓人們樂觀的心理激勵大師之後,他坦言,母親對他的鼓勵和影響,乃是最大動力之一。基於此,卡內基下列這兩句話,應可以給予我們非常好的省思:「你指責別人只是剝奪了別人的自尊,並且使自己成為不受歡迎的人。」「一句或兩句體諒的話,對他人的態度表示一種寬容,都可以減少對別人的傷害,保住他的面子。」

結語:

一般人都有一種觀念,即口才好的人,就是會說話的人,其實不然,口才好,不等於會說話;口才不好,並不代表這個人不會說話。若不深思熟慮,口才再好,所說出的話,將會如兩面刃,傷人也傷己。會說話的人,必會如聖經所載:「一句話說得合宜,就如金蘋果在銀網子裏。」(箴言二十五章11節),也會遵循「污穢的言語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隨事說造就人的好話,叫聽見的人得益處。」(以弗所書四章29節)的教導,謹言慎行。

願我們能謹守聖經的教導,用最小的舌頭,發出造就人的好話,點燃自己和他人生命巨大的火輪,好讓聽與說的人,都能同得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