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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當年沒有處理過的難題 — 李子和牧師

  • 李子和牧師

經文:箴言三章 27 節

一、 引言:

從前,有一位非常富裕又愛民如子的國王 … 。有一天,這位國王帶著幾位隨身護衛到城市裡去訪查,想要藉此看看平民百姓的生活過得好不好。那麼,為了要方便瞭解到百姓們真正的生活;所以,國王和護衛們就喬裝成普通生意人,到城市的鬧區去 … 。在那裡,國王看到電影院、美食街、百貨公司熱絡的人潮,心想百姓似乎是過得不錯 … 。此時,突然驚覺路邊有一堆黑黑的東西發出惡臭,仔細一看,原來是一位渾身是傷的流浪漢 … 。

經過國王的詢問瞭解,原來,這位流浪漢剛被人打了一頓。那麼,被打的原因,是他在一家酒店的門口睡覺;酒店的保鏢要趕他走,結果發生了口角與扭打!那麼,這位仁慈的國王看他可憐,於是,就帶著他到附近的診所去擦藥 … 。擦完藥、包紮好以後,國王想起聖經中「好撒馬利亞人」的故事,於是接著對那流浪漢說「我應該要帶你去旅館休息,可是我在趕時間;現在,你拿著我的這張信用卡的副卡,到對面的那間五星級旅館去修養一陣子 … 」。那人說「那間五星級的旅館?他們不會讓我進去的 … 」國王的護衛笑著告訴他「不會啦,你拿著這張信用卡過去,他們看見這張信用卡上的名字,一定會熱情招待你的 … 」。

於是,那位流浪漢走進大旅館,對著櫃臺前面的旅館經理,試探性地揚一揚手上的信用卡。經理一看見流浪漢手中的信用卡,就請流浪漢到大廳的沙發坐,並請服務生拿水給流浪漢喝 … 。正當經理接待這位流浪漢時,突然,旁邊幾位客人嚷著「經理~~你怎麼讓這種人進來 … 」。原來,那天,這旅館正為水災舉行募款慈善晚會;而那時,很多前來參加的善心人士正聚集在大廳。那麼,那些善心人士一看見這位邋遢又受傷的人,都覺得渾身不舒服;因此,他們對經理發牢騷,說:「怎麼可以讓這樣的人進來,這樣,我們怎麼參加慈善晚會?」 … 被他們這麼一說,經理只好委婉地請那受傷者到別的旅館去!

那麼,在經理的帶領下,那人就跟著往另外一間小旅館去 … 。一到那間小旅館門前,流浪漢覺得這間小旅館與之前那五星級旅館看起來很像,只是規模小很多。經過經理的解釋,原來,兩間旅館都是國王所擁有的。事實上,國王在城市裡投資了很多旅館,而且為了容易辨認與管理,這些旅館是以「連鎖」的模式來經營;所以,每一間旅館都掛同樣的招牌。就這樣,流浪漢進了這間小旅館;而小旅館的經理一看見他,皺一皺眉頭,很想拒絕他入住。可是,看見他手上那張信用卡,又想到旅館裡也沒幾位客人;所以,也沒再考慮許多,就讓那人進去住了 … 。

沒想到,那流浪漢進去住,梳洗一番又換上旅館提供的衣物之後,竟然也是人模人樣、談吐非凡。而經理因為沒客人、時間多,就和那流浪漢閒聊起來 … 。閒談之間發現,原來,這位流浪漢在一年前也是有一份穩定的工作與一個和樂的家庭。可是,在經濟不景氣中,他被裁員了;恰巧,此時太太與孩子出了車禍。在車禍中,孩子死了,太太雙腿被截肢又得了憂鬱症。這樣突如其來的災禍,讓他把十幾年的積蓄都賠上了,甚至連唯一的房子也被法拍 … 。本來,夫妻兩人還住在租來的老舊公寓裡,靠著丈夫打零工維持生活。沒想到,兩個月前,太太因為不想再拖累他,竟然趁他外出打零工的時候自殺了;這之後,他在對人生絕望中,成了露宿街頭的流浪漢 … 。

旅館經理聽過他的處境之後,發現原來這位流浪漢的背景,竟然與自己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流浪漢的生命中遇到了「難以解決的問題」;而對於流浪漢遇到的難題,經理自己想像「若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事,其實,下場或許也會成為流浪漢 … 」。於是,經理開始用『同理心』去對待他、去體諒他,有空的時候,經理也邀請他一起讀聖經,一起唱詩歌,幫助他重新找到生命的意義。而漸漸地,那位流浪漢的心情開朗起來,體力也恢復很多,甚至也開始在小旅館裡幫忙 … 。

有一天,國王來到這間小旅館,看見正在門口擦玻璃的人似曾相識,於是就拍拍他肩膀,問他是誰? … 這位擦玻璃的人轉過身來,不是別人,就是之前的那位流浪漢。流浪漢一看見大恩人,立刻就認出他來;並且,趕緊從口袋裡拿出那張信用卡,還給那位改變他生命的國王。國王看了看信用卡,想起他就是那位受傷的流浪漢,就問他「怎麼沒住在那間五星級旅館?」那人半開玩笑地說「你的信用卡不夠力,只能在小旅館用啦 … 」。國王一聽,生氣地說「豈有此理,那信用卡是沒有額度限制的,那間旅館竟然不收!」於是,立刻打電話去問到底怎麼一回事!

那五星級旅館的經理接到電話後,很委屈地告訴國王事情的經過 … ;並且,他告訴國王「不是我要趕流浪漢走,是那些善心人士不喜歡他;而如果我沒有將那些人留下來參加慈善晚會,那麼募款的事情就有困難了。所以,雖然對那流浪漢很過意不去;不過,那位流浪漢走了之後,那晚的慈善宴會一共是募到了五千萬的慈善基金 … 」。國王一聽,對他說「對於慈善晚會而言,你處理的方式很好;不過,這樣的作法卻破壞了我的信用、使我的榮譽受損!」「至於我的榮譽,不只值五千萬!」

二、 兩難的問題:

很明顯地,五星級旅館的那位經理,他所遇到的是一個兩難的問題。一方面,他必須讓國王的信用卡兌現,以維持國王的榮譽;一方面,他又必須顧及慈善人士的感受,以便募得五千萬善款來幫助更多的人。那麼,如果是我們遇到這樣的難題,會如何處理?是要趕走流浪漢?或是留下他?(或者是學電影「海角七號」阿嘉對田中千惠說:『留下來,或者我跟你走』 … )其實,簡單的問題,不一定有簡單的答案。(對於一些複雜的問題,有些人喜歡問「可以簡單用一句話來解釋嗎?」 …… 答案通常是『不行!』)。

對於五星級旅館的那位經理所遇到的難題,本文將之稱為「耶穌沒有遇到的難題」,也就是今天的題目。為什麼稱為耶穌沒有遇到的難題? … 其實,這樣的題目是來自一本書 – 《耶穌在哈佛的 26 堂課》哈維 ‧ 考克斯( Harvey Cox )著,林師祺譯。台北:啟示, 2006 。根據作者的說法,當代的社會議題中,有許多並沒有發生在耶穌的時代;比方說:禁藥、墮胎、老人安養 … 等問題,那麼,對於這些在舊約與新約時代還沒有發生的問題,人們應該如何按照聖經來面對?在該書的第二章中提到「問你自己,耶穌怎麼做」,換句話說,就是許多人都聽過的 WWJD ( What Would Jesus Do ?耶穌會以什麼方式處理?)。

對於耶穌當年沒有處理過的難題,耶穌在今天會怎麼做?要回答這個問題,很明顯地,是需要發揮一些想像力。而的確, Harvey Cox 在他的書中也是認為:想像力對於思索道德問題是必要的( Cox, 127~129 )。換句話說,面對耶穌當年沒有處理過的問題,或者說,要處理聖經中沒有明文規定「該怎麼做」的問題時,要怎麼辦?對此問題,讓人想起一位牧師說過的話。他說, WWJD 其實也可以代表「 What Would Jesus Drive (耶穌會開什麼車)」?而如果是這樣的問題,答案是見仁見智的。因為,基督徒開的車應該是能表現「耶穌謙卑騎驢」的中古車;不過,換個角度想,基督徒又一定要開新車,因為當年耶穌騎的驢是從沒有被騎過的,絕不應該是「二手的」 … 。

很明顯地,討論這樣的規定是相當不容易的;因為,對於許多聖經沒有明文規定該怎麼做的現代議題,很難依照個人的價值觀去做細節上的規定。唯一能夠做的,是以聖經真理的「精神」作為原則,加上眾人的討論來決定應該怎麼做。換句話說,在今天的社會裡,很難去提出一個完全正確的「作法」,因為許多的作法都還是有討論的空間;不過,這些討論都必須不能脫離「真理的精神」。這樣說,似乎讓人越來越能夠感受本題目中「難題」兩字的意義;因為,似乎是越解釋,就會發現問題越困難去瞭解。那麼,對此,也許以舉例的方式會比較容易探討;因此,以下就舉個例子一起來思考 … 。

三、真理的「精神」之應用 以「遊民問題」為例:

最近,如果我們稍加注意,會發現教會裡有幾位「遊民」跟我們一起用愛餐。對於這些遊民,可能有人會認為「應該」讓他們一起用餐,可能有人會認為「不應該」讓他們一起用餐。不過,正如前面已經提到的,這看似簡單的「應該 VS 不應該」的答案或「做法」,其背後所持的理由或「看法」,或許就有非常多的相異點。因此,對這樣的議題,也許就必須在討論作法之前,先思考一下真理的「精神」。

提到真理的精神,就一定要回到聖經。今天的經文是箴言 3:27 「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辭,就當向那應得的人施行。」乍看之下,答案似乎明顯地是「應該要讓遊民一起用餐」;不過,再仔細思考「應得」的解釋,或許就會出現意見紛歧的情形。因為,有人會認為,遊民本身手腳齊全,而他們之所以成為遊民,十之八九是因為自己不願意努力站起來;那麼,一個「不肯重新站起來」的墮落者,應該得到幫助嗎?答案可能是否定的。所以,教會雖有行善的力量,但是,只應該向那些「願意重新站起來」的人施行 … 。

這樣的說法,似乎有其道理存在。不過,誰能知道那墮落者是否如上文故事中的流浪漢,其實是因為遇到了常人無法面對的問題,才陷入絕望之中。而誰又能知道,這不願意重新站起來的墮落者,是否也會在國王與小旅館經理的幫助下得到生命的改變 … ?看來,經文中「應不應得」的選項,似乎也是一個見仁見智的難題。因此,我們再看看其他的經文 … ;在今天,我們其實還有讀到另一處的經文 – 以賽亞書 55 章,也就是我們與司會前後呼應的啟應文。而在那之中,或許有提供尋求真理精神的原則。因此,現在,我們再來看一次:

你們一切乾渴的都當就近水來;沒有銀錢的也可以來。你們都來,買了吃;不用銀錢,不用價值,也來買酒和奶。 2 你們為何花錢買那不足為食物的?用勞碌得來的買那不使人飽足的呢?你們要留意聽我的話就能吃那美物,得享肥甘,心中喜樂。 (以賽亞書 55 章 1-2 節)

很明顯地,按照經文的字面說法,這是一個對弱勢者的宣告。而這樣的宣告,如果我們發揮一點想像力,想像這段宣告的經文,剛好被放在教會一樓大門的跑馬燈上 … ;並且,再多發揮一點想像力,想像這跑馬燈上的文字正巧被某位路過的遊民看見了 … ;而又那麼地令人訝異地,是那位遊民竟然也「相信」這段經文所說的每一個字,以致他大搖大擺地走入到教會裡,要求教會的弟兄姊妹讓他享受白白的恩典 … 。

那麼,問題來了:我們是不是要照著他所相信的滿足他,即我們是否敞開大門讓遊民們一起用愛餐? … 正如剛才所說,答案絕不是簡單地回答「 yes or no 」,因為,那背後牽涉到許多價值判斷以及許多的管理細節。換句話說,當我們要決定應該或不應該時,其實必須面對如同先前那位五星級旅館的經理所面對的兩難;也就是我們除了簡單地付出愛心以外,還需要考慮許多付出愛心之後所衍生的問題(如:飲食衛生、孩童安全、秩序管理 … 等)。

看來,將以賽亞書 55 章 1-2 節的經文帶入現代背景的想像,還不足以讓我們清楚那可作為原則的「精神」;因此,我們再多一點的思考,根據現代的情境,再來看 3-5 節:

3 你們當就近我來 … 應許大衛那可靠的恩典。 4 我已立他作萬民的見證,為萬民的君王和司令。 5 你素不認識的國民,你也必召來;素不認識你的國民也必向你奔跑,都因耶和華 ─ 你的神以色列的聖者,因為他已經榮耀你。

很明顯地,在這裡提到「永約,應許的恩典」及「萬民」;因此,不難理解地,這段經文是關於「普世恩典」,也就是表示萬民都可以得到上帝應許的救恩。而這,或許就是面對「遊民問題」時,可以作為原則之真理的精神。

四、結語-行動的開始:

至此,本文要進入結束的階段。不過,為了避免前面許多的假設造成混淆,先將上文中的故事、經文、以及「普世恩典」的精神做一個簡單的整理:

  1. 遊民的處境:遊民或許不是自願成為遊民,並且,或許你在同樣處境中,也 會成為遊民!因此,同理心是必要的!
  2. 上帝的榮耀:當我們如同五星級旅館經理一樣,需要評估如何對待遊民時,或許要將「上帝的榮耀」列入考慮的第一位,畢竟,一切都是為了上帝的榮耀!
  3. 普世的恩典:上帝的恩典不是屬於少數人的(保羅書信中常提到「眾人」,為的也是避免陷入將救恩限制在少數人當中 – 如諾斯底主義者)。無需解釋地,遊民是「萬民」之一,即有分於上帝恩典的百姓。當然,要如何與遊民分享這恩典,是每位弟兄姊妹要集思廣益,以聖經的真理作為原則去共同面對處理的。

有「普世恩典」的精神作為原則,現在要來對今天的信息作一個結束。今天的結語,還是那句經文「你手若有行善的力量,不可推辭,就當向那應得的人施行」(箴言 3 : 27 )。不過,結語不代表結束,卻是真正面對「耶穌當年沒有處理過的難題」的開始;也就是說,在明白 WWJD 的複雜性之後,我們反而要開始認真地以聖經的真理作為原則,去思考許多看似簡單,卻又很不簡單,而又必須面對的現代議題(包括今天的例子:遊民的問題)。願上帝幫助我們,不要將不簡單的問題簡單化與絕對化,卻能從聖經得到啟示,去想像 WWJD ,去想像在今天,耶穌會怎麼處理當年沒有處理過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