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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緊抓住 — 謝克岳牧師

  • 謝克岳牧師

聖經:詩篇一三九篇1-12節

壹、前言

我們都有玩過捉迷藏的經驗,這是一個簡單又好玩的遊戲。我記得小時候經常和鄰居的小朋友,一同邀約到學校裡面玩捉迷藏。有時候是在教室附近玩,但較多的時候,是到操場後方,一個種了許多樹木的區域遊玩。小朋友都認為,那處是玩捉迷藏的寶地,因為樹林的下方有防空洞,這些防空洞是深淺長短不一的壕溝。在當中,小朋友們可以找到許多隱密的地方躲藏,且不容易被發現。有時候,我們還會訂定規則,只能躲在固定的範圍,不然,找的人會很辛苦,可能經常都是他一直當鬼,當倒楣鬼。我曾有過一直當鬼抓人的經驗,生氣到跟大家說:「我再也不跟你們玩了!」結果當下一次人家邀約的時候,我還是很沒志氣的說:「好,我要去,我馬上去。」

一次讓我印象很深刻的是我鄰居的表弟,在暑假期間,從北部下來探視親人,並住下幾天。正如我們假日往常到學校去玩的行程,他跟著我們一起玩捉迷藏。一開始,大家猜拳,猜輸的人要當鬼抓躲起來的人,我們三個人很幸運都沒有猜輸,就各自找地方躲起來。我在躲時候,就聽到誰誰誰、還有某某人被捉到的聲音,我正暗自竊笑,這次我躲的地方和技術不錯,因為大部分的人都被抓到了,只剩下幾位還沒被發現,我是其中之一。怎麼突然間,聽到有人在哭,這個哭聲又不像是我們平常玩伴的聲音,仔細一聽,是我鄰居表弟的聲音。他哭著跑出來說:「我在這裡躲了這麼久,怎麼都沒有人來抓我?」我們大家都很納悶,玩捉迷藏沒被抓到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哭?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個人,他只有在家裡和家人玩捉迷藏,從來沒有在這麼大的地方玩過,且沒有躲在防空洞的經驗,這令他一方面覺得很害怕,又一方面認為這個遊戲怎麼有人可以躲那麼久,還不被抓到。

貳、本言

一、人和上帝的捉迷藏

個人從今天所讀的詩篇139:1-12中的領受,認為這是和捉迷藏有關的一段經文,是關於人和上帝的捉迷藏,在提出這樣的說明之前,想先和大家從經文中,思考關於上帝和人的不同之處,這主要可以分成兩個部分:

第一,關於上帝的全知。全知的意思就是無所不知,甚麼都知道,人的意念、言語和行為,上帝全都清楚地知道,完全沒有祂不明白、被遮蓋住的事情。第1-6節就是頌讚上帝的全知:「耶和華啊,你已經鑒察我,認識我。我坐下,我起來,你都曉得;你從遠處知道我的意念。我行路,我躺臥,你都細察;你也深知我一切所行的。耶和華啊,我舌頭上的話,你沒有一句不知道的。你在我前後環繞我,按手在我身上。這樣的知識奇妙,是我不能測的,至高,是我不能及的。」從這段話,我們可以看到幾個關鍵字眼,如:認識、知道、深知,知識等,都表達出相同的意涵,表示上帝對我們的一切事情,無論是言行舉止,外在的行為、心中的意念都完全知悉,是一種深切的明白與了解,祂甚至比我們自己還認識我們。因為祂是造我們的主,創造的主清楚瞭解受造的人。我們可以從這當中明白一件事,就是當有限的人和無限的神相遇之後,所能表達出的情緒,其實只有讚嘆和驚訝,以及敬畏而已,我們對上帝的認識與理解,實在太少也太有限了。

第二、關於上帝的全能。祂是無所不在的上帝,沒有甚麼地方不是祂不能同在的。我們可以從7-10節中,清楚的看出:「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哪裡逃、躲避你的面?我若升到天上,你在那裡;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裡。我若展開清晨的翅膀,飛到海極居住,就是在那裡,你的手必引導我;你的右手也必扶持我。」人沒有辦法躲避上帝,就算是天涯海角,就是陰間也無法逃避上帝,上帝的全能無所不在,不管是縱向的天上與地下;橫向的東邊與西邊,我們知道,清晨日出的方向就是東方,而海極在聖經中,特別是希伯來的文化裡面,所指的就是大海,也就是地中海,它的意思是指西邊的最遠處(當時人們的地理觀念就是如此,沒有現代這麼發達,還可以有GPS衛星定位系統);或者是在第11-12節中,以光的向度,就是光明與黑暗等層面,來看人根本無法離開上帝這件事。

若是這樣,這與人和上帝的捉迷藏,有什麼關係呢?就以捉迷藏這件事來說,捉迷藏基本上就是躲和捉這兩種對立的角色,躲的人要盡量藏起來而不被人發現,而捉的人則要盡量去尋找躲起來的人。人和人的捉迷藏,是表達出對等的關係,對躲的一方來說,就是你不知道我藏在哪裡;對捉的一方來說,就是你知道我要來捉你。雙方都有可能會達成躲與捉的目的,也有可能不會達成,端看躲與捉的功力厲害與否。可是,這段經文告訴我們,人和上帝之間的捉迷藏是呈現不對等的狀態,上帝是無所不在,人是有限的、只能一次躲在一個地方,而不管怎麼躲,都一定會被無所不知的上帝捉到。這就讓我想到中國小說《西遊記》當中的孫悟空,他再怎麼神通廣大,會七十二變、會飛天遁地、可以乘著筋斗雲一飛十萬八千里,都無法逃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但我們的上帝可不像西遊記中的如來佛,把孫悟空鎮壓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等候唐三藏法師救他,也就是他的師父,往西方取經。況且在小說中,都是孫悟空在救他的師父唐三藏啊!本詩篇中所描述的上帝,是引導、扶持我們的上帝,雖然如此,但人還是很喜歡和上帝捉迷藏。

二、為何要躲避上帝

詩篇的作者,在經文中的第7節,提到:「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我往哪裡逃、躲避你的面?」這告訴我們,人往往會把自己躲藏起來,藉以來躲避上帝的靈、躲避上帝的面。為什麼會這樣?最主要就是人的有限、人的軟弱,我們身為人,無可避免的會做出一些讓上帝失望、讓自己失望的事,當人們做出這些讓自己懊惱與後悔的事情之後,一項很自然的反應,就是把自己躲藏起來,不管是用什麼形式、什麼方法,是偽裝也好、是逃之夭夭也好,反正就是要想辦法讓自己不用去面對上帝,並誠實地正視自己。

而人會躲避上帝,並不是詩人的時代才有,更不是現在才發生的事,乃是老早就已經出現。從舊約聖經中創世記第3章的記載,我們看見,當亞當與夏娃,受到蛇的引誘而違背上帝的命令,吃了分別善惡樹的果子之後,發現自己原來是赤身露體,就躲藏起來,不敢見上帝的面。這是因為人不聽從上帝的命令,而導致自己失去了與神原先非常親密的關係。不只是亞當和夏娃如此,連上帝所揀選的以色列百姓,當他們出埃及進入迦南地居住之後,也經常受鄰近外邦民族的影響,敬拜偶像、得罪上帝,惹上帝的怒氣,使上帝藉著先知的話語,來告訴得罪神的以色列民,祂將會進行審判。而當上帝的審判來臨之時,在上帝聖潔與威嚴的榮光下,一再違背上帝的誡命與不聽從先知們苦口婆心話語的這些人們,所做出的反應就是躲避,把自己隱藏起來,藉以逃脫上主的公義的審判,但卻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在上帝面前隱藏。人的悖逆與不順從,就是人躲避上帝的其中一項主要原因。

第二個主要原因,就是故意、想要逃避責任。聖經中一個很有名的例子,就是先知約拿的故事,上帝要他去尼尼微,向當地的百姓提出他們得罪神的警告。但是他不願意到這大城去,因為亞述人向來對以色列民族不友善,是欺壓他們的一個大國,他百般的抗拒,不想向敵視、欺壓他們的人,傳講上帝拯救的信息。於是他就逃避,搭船往相反的方向行,到當時所認為的海的極處,也就是剛才所提到的地中海西部去。反正不管怎樣,他就是想辦法要逃離上帝、躲避祂,但上帝也不是省油的燈,就使約拿被大魚吞下,在魚腹裡三天三夜,才被吐出到達尼尼微城。在這過程中,他躲在船艙的下面,也被投到深海裡,更在魚腹中,經歷面臨死亡邊緣的危機,就好像在今天的經文中,所描述的「下到陰間」的情況。但不論他再怎麼躲藏自己、怎麼樣逃到海的極處,都無法躲掉上帝。

第三個逃避上帝的主要原因,就是人內心中的害怕、憂慮。以色列歷史中的一位偉大君王:大衛,雖然人們對他常以正面、有貢獻的角度來描述,但他在人性上,其實也有黑暗與軟弱的一面。當他穩穩坐上君王的寶座,且國中太平無事之時。他竟然開始「飽暖思淫慾」,看見美麗的有夫之婦拔示巴在沐浴,對她一見鍾情之後,竟運用國王的權力,將她接到皇宮中,與她同房,使她懷了身孕,並用計謀設計這位女性的丈夫:忠誠於君王、國家的烏利亞,使他戰死沙場。他以為自己所做的這些事情,可以隻手遮天。但是我們可以想想看,大衛的心中,沒有任何的害怕嗎?他難道不會擔心、掛慮,事情總有一天會曝露出來,成為醜聞及眾人的笑柄。此時他的心理狀態,一定存在著許多混亂與拉扯,這些都相當程度的影響了他與上帝之間的關係,使他不敢面對無所不知的上帝。雖然上帝藉著先知拿單,向他說一個比喻,來指責他,並預言刀劍從此離不開他的家。但我們可以從詩篇51篇的內容中,很清楚知道,他心中仍有許多的懊惱、痛苦、悔恨。

若我們從上述所講的事件、情況中,來對自己做檢視,這些人會躲避上帝,我們也是會如此地躲避上帝,或許我們所做出來的程度,不像這些人的情節這麼嚴重。但只要是人,就會有軟弱、悖逆、不聽從、不遵守上帝的誡命、故意逃避責任、害怕與擔憂的情況發生。我們常以為我們躲開了上帝,但其實不然,祂正用祂的手,把我們緊緊抓住。

三、上帝的手緊抓著我

我們若是認真去思考上帝的角色,與我們和祂之間的關係。我們會發現,愛玩捉迷藏的遊戲,會躲起來的其實是人、是我們,而上帝是要幫助我們。上帝是用祂如同夜間的燈塔般,或是拿著閃光棒指揮交通的手,來指引人們方向,並以祂大能的右手來扶持人們。詩人對上帝這個角色的描述,就像是一位慈愛的父親,伸手牽引著他的小孩走,所呈現出溫馨、感人的畫面。不光只有這樣的意涵而已,在幾個聖經版本,如:華語的呂振中譯本、英語的新修訂標準版(NRSV)、新國際版(NIV),皆把第10節做出「你的右手也把我抓緊」,這樣意思的翻譯。上帝的話告訴我們,人被上帝大能的手所緊緊抓住。

可是,為什麼上帝要緊緊抓住我們?人會被抓住不外乎有幾個原因,其中一個就是,好像剛才所提到的孫悟空,這隻潑猴由於牠的大鬧天庭,在天宮中到處亂跑、到處作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危險,也不考慮後果,衝動控制差到不行,以至於被抓住,鎮壓在五指山下。這乃是只以自我為中心的思考模式與作為,所造成的結果。這是一種罪,是驕傲的罪。就好像人們在社會上犯了罪,被警察捉走後,警察為了防範嫌疑人逃脫,使用手銬扣住,也會在押送的過程中,仔細盯緊嫌疑人的一舉一動,在有必要時甚至會緊緊抓住他。其實,上帝會這麼做,在某種程度上,是對人的一種防範與保護的措施,也是一種警告,避免人再去犯相同的錯誤。

可是,我們並不全然都是如此,都在這種犯罪的狀態,被上帝的手緊緊抓住。還有一種可能的原因就是,我們落入黑暗的景況中,正如經文中的第11節所說:「我若說:黑暗必定遮蔽我,我周圍的亮光必成為黑暗。」這樣的黑暗是一種靈魂的暗夜。這種狀況,在許多的信仰人物的身上,甚至你、我的身上,都可見到。有些人會處在這種黑夜的景況中,數個月、甚至數年之久。這種靈魂的暗夜,其實是一種靈程的低潮,就好像自己進入了死蔭的幽谷一般,讓人感受到沉悶、枯燥,情緒低落、有時甚至感受不到上主的同在。如同詩篇13:1-2中詩人所描述的情形:「耶和華啊,你忘記我要到幾時呢?要到永遠嗎?你掩面不顧我要到幾時呢?我心裡籌算,終日愁苦,要到幾時呢?」有人在初次出現這樣的狀況時,感到手足無措、慌張不已,不知到底在哪裡出現了問題,往往會開始探究自己的內心,就像本詩篇的23-24節所說:「神啊,求你鑒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試煉我,知道我的意念,看在我裡面有甚麼惡行沒有,引導我走永生的道路。」

但這又不是犯罪所導致的結果,犯罪會讓人的心中,或多或少存在著罪咎感。會有這樣的情形出現,其實是上帝允許祂的兒女們經歷靈魂的暗夜,目的就是要去除信仰中的膚淺之物,帶領人們更深刻地認識祂,以祂為唯一的倚靠。而這種暗夜,就是一種帶領人們的靈魂,被主淨化的狀態。雖然當時的我們,會感受不到,上帝的手正抓著我們。但若我們清楚這樣的情況,不是異常的,我們自然在信仰上就會有確信,知道上帝的心意,就是要我們更倚靠祂、更多的尋求祂、培養我們對上主的信心、更加的專注並仔細聆聽主的靈輕柔微聲的引導,不會因此而迷失方向。同時,也藉著這樣的經歷,使我們對祂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有一個六個月的嬰兒,因為患有先天性脊椎方面的疾病,原先醫生建議不要留住胎兒,但雙親堅持要留下,醫生就替這腹中的胎兒,進行子宮內的手術,對於醫生來說,這項手術實在很複雜、又困難,正當醫生們決定要放棄的時候,忽然一隻小手從子宮裡伸了出來,握住醫師的手。這瞬間被拍了下來,有人稱這主題為「希望之手」,這照片感動了許多人。而最後這位小嬰孩,手術後四個月平安無事的出生,且現在已是一位18歲的少年。

我想從這個希望之手的照片,和大家共同思考,我們是不是能夠緊緊抓住這位我們所信靠的上帝的手。祂大能的手,改變並轉化了我們的生命。我們何嘗不是像這位嬰兒一樣,軟弱無助到極點,甚至連活命的指望都沒有,但上帝不放棄我們,我們也不要放棄祂。雖然我們在黑暗中,但因祂就是光,正如詩人在第12節中所說的,黑暗與光明在上帝眼中都一樣,由於這樣我們就不用擔心、害怕。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相信上主,並信靠祂會賞賜並給予我們足夠的能力,存活下去,幫助我們打破既有的觀念,並在當中展現出活潑的生命力,繼續成長茁壯。

參、結語

被稱為二十世紀的靈修大師,荷蘭籍的靈修學者,也是知名作家,亨利.盧雲(Henri Nouwen),他在1987-1988年的時間,經歷過他生命中最低潮的、艱苦的時刻,也是他靈魂中的暗夜。他把這段期間的經歷,寫成心靈日記,成為《心靈愛語》這本書。在書中他告訴我們,要我們在黑暗中仍要堅持與神同在、緊緊抓住上帝的應許,並且跟隨我們心中上帝對我們的呼召。這就是今天的經文所要告訴我們的一項重點,上帝因為愛我們而緊緊抓住我們,我們也要學會緊緊抓住祂,不管我們身處何處:是高、是低、是東、是西;面臨何種景況:是光明、是黑暗、是喜樂、是憂傷。願我們在信仰上都能學會梅芮爾女士,所說的話:「緊緊抓住信心的手,作為走過深谷的力量,學習信靠那一位,你永遠的同伴與嚮導。」更願上主施恩、幫助,讓我們不是成為逃離、躲避上帝的人,而是能緊緊抓住上帝大能的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