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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的傷害 — 王道仁牧師

  • 王道仁牧師

聖經:創世記三十七章1-5節、28節;五十章18-21節

各位兄弟姊妹大家平安!新年恭喜!在過去一年,我講道的主題都是與家庭有關,在新的一年,我本來在考慮是不是要換一下,但後來覺得家庭的主題還沒講完,還是先講完再來換主題。所以今天我們要來思考的主題就是「家庭的傷害」。

家庭本來應該是一個溫暖的地方,家庭裡面每一個人應該都是希望這樣,但在我們的經驗裡面,卻常常不是這樣,為何會如此?這是因為人們彼此愈靠近、接觸愈多,衝突就會愈多。若是換成彼此不認識的人,根本就不會有衝突。

並且家人彼此的付出和愛非常深厚,所以對彼此的期待也會比較大,不符合期待的時候,受傷就會更大。被不認識的人欺騙,我們會生氣。但若是被家人欺騙,我們不只會生氣,還會非常難過。

每一個家庭多少都會有傷害,傷害的開始常常是非常複雜的原因,有時並不是對錯的問題,是因為個性與意見不同,或是彼此適應的問題,例如婚姻裡面的彼此適應。但有時家庭的傷害是因為人的罪惡和軟弱,例如有小三,或是欺騙。

不論是什麼原因都會造成傷害。傷害造成之後,可能有處理,也可能沒有處理,但因為造成傷害的人還是都住一起,傷害就可能會開始循環與累積。特別是一個人要改變他的習慣或個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若沒有改變,一樣的問題自然會重複發生,變成一個循環。這些傷害慢慢地累積,到忍不住的時候,就可能會爆發。

有可能是沒做錯的人、受欺負的人爆發;也可能是做錯的人、欺負別人的人爆發。雖然他是錯的,但自己不見得覺得有錯,反而覺得是別人的錯。或者即使他知道自己有錯,但在其中他也有一些受傷,這些都可能會導致傷害累積和爆發。

爆發也有很多種,有時是吵架,有時是動手,有時是冷戰都不說話,都不一定。但不論是哪一種原因,哪一種爆發,家庭經歷爆發之後,每一個人都會很痛苦。爆發或是承受爆發的人可能會完全離開家庭,不再來往。甚至成為家庭裡面不能說的事,絕對不可以提起這些;或者是相反,變成家人每天抱怨的事情,每次談到他就是會提到這件事。

今天讀的聖經是在談雅各的家庭,這個家庭裡有很大的傷害:從傷害開始,到傷害的循環累積,一直到傷害的爆發。我們現在就來詳細研究,也從聖經的話來學習,該如何面對家庭的傷害。

傷害的開始

這是雅各的事蹟。約瑟十七歲與他哥哥們一同牧羊。他是個少年,與他父親的妾辟拉和悉帕的兒子們常在一起。約瑟把他們的惡行報給父親。以色列愛約瑟過於其他的兒子,因為約瑟是他年老生的;他給約瑟做了一件長袍。哥哥們見父親愛約瑟過於他們,就恨約瑟,不與他說友善的話。(創37:2-4 和合本修訂版)

雅各家庭的傷害,一開始有很多原因。我們知道雅各有四位妻子,所以他的孩子可能就分成四派。約瑟和便雅憫是同一位母親所生的,人數最少年紀也最小,媽媽又已經過世。本來他們很可能受其他人欺負,但爸爸很喜歡約瑟,只要哥哥欺負他就向爸爸報告,反而沒有人敢欺負他。

這樣雖然很好,但爸爸這樣偏愛他,他又常常打小報告,就變成讓人很討厭,兄弟姊妹沒人跟他有好的關係。受到這樣的排擠與怨恨,約瑟一定非常受傷;相對來說,哥哥們也很受傷,因為感到不公平。

這些傷害是誰的責任?其實都有責任,雅各的偏心、約瑟的個性、哥哥的個性都有影響。但另一方面,每一個人也都有他辛苦的地方。

例如雅各為什麼會這麼偏心?可能是因為他的爸爸媽媽也是偏心,他從小就沒得到爸爸的愛。雅各的爸爸都愛哥哥,所以他就希望最小的兩個小孩不要經歷這些。這兩個孩子的媽媽那時又已經過世,更讓人憐惜。沒有人教雅各要如何當一個公正的爸爸,他也真的不會。

再來,約瑟為什麼有這種白目又喜歡打小報告的個性呢?其實他如果沒有這麼做,可能根本沒辦法生存。他的哥哥們一直欺負他,他都沒有說,可能他和他的弟弟根本活不下去。他成長的環境就讓他的個性變成這樣。

約瑟的哥哥們為什麼會這樣呢?他們的爸爸這麼偏心,約瑟又這麼白目,可以理解他們會忍不住。傷害的開始就是這樣,非常的複雜,和人的軟弱與罪惡有關係,但每一個人也都有他辛苦的地方。

傷害的循環累積和爆發

後來這些傷害就開始循環和累積,我們再繼續來看。約瑟對他們說:「請聽我做的這個夢:看哪,我們在田裏捆禾稼;看哪,我的捆起來站着;看哪,你們的捆圍着我的捆下拜。」…他他們就因他的夢和他的話更加恨他。(創37:6-8和合本修訂版)

約瑟做夢其實沒關係,不要說出來就好了。但他真的很白目,又很驕傲,去向他哥哥說,讓他們更加怨恨。而且不是一次而已,是一次又一次。傷害就一直循環,一直累積。約瑟和他的哥哥們都一樣。

這些怨恨累積到一個程度,真的忍不住,就爆發出來,我們再繼續來看:

以色列對約瑟說:「…你去看看你哥哥們是否平安…」…約瑟就去追哥哥們…他他們遠遠看見他,趁他還沒有走近他們,就圖謀要殺死他。(創37:13-18和合本修訂版)

猶大對他的兄弟們說:「我們殺我們的弟弟,遮掩他的血有甚麼好處呢?來,我們把他賣給以實瑪利人…」…就把約瑟從坑裏拉上來。他們以二十塊銀子把約瑟賣給以實瑪利人,他們就把約瑟帶到埃及去了。(創37:26-28和合本修訂版)

這些事情大家都很熟,約瑟就被賣去埃及做奴隸。從那天開始,雅各家庭中每一個成員的生活都完全改變。對約瑟來說,他的人生從少爺變成奴隸,開始每天辛苦的生活。

對雅各來說,他以為約瑟已經死去,每天都過得很悽慘。雅各就撕裂衣服,腰間圍上麻布,為他兒子哀傷了多日。他的兒女都起來安慰他,他卻不肯受安慰,說:「我必哀傷着下陰間,到我兒子那裏。」(創37:34-35 合本修訂版)

對哥哥們來說,他們也不是很好過,他們是一直活在罪惡感和後悔裡。當他們多年之後去埃及買米遇到困難時,他們立刻覺得這是他們陷害弟弟的報應。他們彼此說:「我們在弟弟身上實在犯了罪。他哀求我們的時候,我們看見他的痛苦,卻不肯聽,所以這場苦難臨到我們。」(創42:21和合本修訂版)

對雅各的家庭來說,發生這些事情真的是一個非常悽慘的悲劇。這讓我們讀聖經的時候感到很可怕,一個上帝揀選的家庭,一個屬上帝的家庭,怎麼會發生這些悲慘的事情?但在我們實際的經驗裡面,基督徒的家庭有時也真的會經歷這些傷害和痛苦。

家庭傷害的轉機:饒恕

但這不是雅各家庭最後的結局。雅各的家庭發生一個很重要的事情,讓這個家庭的悲劇不再這樣繼續下去,而是完全改變。這件事情也讓家庭裡所有的人都脫離彼此傷害的循環,脫離過去怨恨的束縛,讓他們得到自由,也讓家庭重新有機會變成溫暖的家庭。

這個事情大家都知道,就是約瑟選擇饒恕,約瑟的饒恕帶來家庭完全不一樣的結局。幫助他爸爸、幫助他哥哥,甚至也幫助他自己。

對他的爸爸雅各而言,我們來看聖經:他們…告訴他說:「約瑟還活着,並且作了埃及全地掌權的人。」雅各心裏冰涼,因為不信他們。他們就把約瑟對他們所說一切的話都告訴了他。他看見約瑟派來接他的車輛,他們父親雅各的靈就甦醒了。(創45:25-27和合本修訂版)

雅各本來「心裏冰涼」,原文的意思是已經都沒有感覺,但還有機會重新甦醒起來。若約瑟選擇報復殺死所有的哥哥,或把所有的哥哥都抓去做奴隸,這就不可能發生。

對這些哥哥們而言,他們也得到釋放與安慰。因為約瑟對他的哥哥說:「我是被你們賣到埃及的兄弟約瑟。現在,不要因為把我賣到這裏而憂傷,對自己生氣…」(創45:4-5和合本修訂版)藉著約瑟的安慰,這些哥哥們也得到自由。

對約瑟自己而言,透過真正的饒恕他也不用一直陷在怨恨與痛苦中。他的選擇讓這個家庭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都重新甦醒起來。選擇原諒真的可以帶來很大的力量,改變每一個家庭。

但在這段聖經裡面,我有一個疑問,這真的可能嗎?不論約瑟的信仰多好,他還是人,人就是會受傷、會有軟弱。他到底是如何得著饒恕的力量,來原諒這麼大的傷害?

我常常在想,約瑟在當奴隸的時候,他每天那樣辛苦做工,應該很有理由怨恨他的哥哥,為什麼把他賣到埃及。他也可以怨恨上帝,為什麼會容許這些事情發生,甚至也可以怨恨他爸爸,為什麼叫他去找哥哥,才會發生這些事情。

當他被關在監獄的時候,應該也很有理由繼續怨恨他的親人,怨恨上帝。發生這些事情,他怎麼可能都不怨恨?

但怨恨不會帶來原諒,只會帶來更多傷害和痛苦。當我們不斷回想過去所受到的傷害時,這些傷害就會不斷繼續。明明傷害已經過去很久,卻還是帶給我們很大的痛苦。所以約瑟難免會抱怨,但我相信他這些年不是持續不斷一直在怨恨裡。

但他到底是如何脫離怨恨,得到釋放?他是如何得到饒恕的力量?當我讀聖經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找他饒恕的秘訣。

饒恕的秘訣:體會上帝的同在

後來我讀到幾段聖經,漸漸開始明白他怎樣得到饒恕的力量,我們一起來看:約瑟在他埃及主人的家中,耶和華與他同在,他是一個通達的人。…約瑟的主人把他抓起來,關在監獄裏,就是王的囚犯被關的地方。…但耶和華與約瑟同在,向他施恩,使他在監獄長的眼前蒙恩。

聖經在這裡描寫約瑟,有一句話非常重要,就是「耶和華與他同在」。不論在埃及人的家,或是在監獄裡面,都是一樣。

上帝和他同在,這是什麼意思呢?上帝無所不在,本來就和所有的基督徒同在。但不是每一個基督徒都有感受和體驗。有的基督徒在困難和埋怨中對上帝越來越沒有信心,漸漸離開上帝,也離開上帝的幫助和保護。

但約瑟不是這樣,他在痛苦中緊緊抓住上帝,全心信靠上帝的同在和幫助。他看到上帝不是在天上看他受苦,而是和他一起受苦。上帝在埃及、也在監獄,陪他做奴隸、陪他被關。上帝陪他受傷,陪他經歷家庭的傷害、家庭的悲劇、家庭的痛苦。上帝的同在帶來真正的醫治,讓他得到釋放,也帶給他饒恕的力量。

在我們的家庭也是一樣,當我們受到傷害,其實我們知道饒恕對自己和家人都好,對家庭也好,但我們真的做不到。甚至我們對上帝會有所質疑,為什麼容許這些傷害和痛苦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

但上帝不是在旁邊看我們受傷,上帝是和我們一起受傷。他和我們一起承受這些傷害,甚至完全替我們承受。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慰和醫治。這就是聖經所講的:因他受的懲罰,我們得平安;因他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

我想約瑟就是這樣,雖然他受到很大的傷害,甚至是不可能饒恕的傷害,但因為他把握上帝的同在,得到上帝的安慰和醫治,才真正得到饒恕的力量。

饒恕的秘訣:看見上帝的恩典

因為上帝的同在,他也漸漸明白上帝的計劃和恩典。我們再來看聖經,他說:「…現在,不要因為把我賣到這裏而憂傷,對自己生氣,因為上帝差我在你們以先來,為要保全性命。…為要給你們在世上存留餘種,大施拯救,保全你們的性命。這樣看來,差我到這裏來的不是你們,而是上帝。(創45:4-8和合本修訂版)

他發現上帝有祂的計劃,雖然被賣到埃及是因為哥哥們的罪惡,但上帝反而將這個事情變成一個恩典,引導他治理埃及來拯救他們全家。這就是上帝的大能,將痛苦變成祝福,將困難變成恩典。

約瑟把握一個重點,就是他自己描述的:「差我到這裏來的不是你們,而是上帝。」他很清楚了解,他的人生不是傷害他的哥哥們來決定、也不是他的爸爸決定,他的人生是愛他的上帝在決定。雖然哥哥們要傷害他的人生,但上帝反而將這些變成他可以成長並拯救全家的機會。這就是他能超越傷害的原因,因為透過上帝,他根本沒有損失或傷害,反而是得到恩典。

當我們在家庭中受傷的時候,也可以來思考上帝對我們的心意和恩典是什麼。因為我們的人生不是我們的家庭在決定,也不是傷害我們的家人在決定,是愛我們又大有能力的上帝在決定。上帝可以將所有的傷害都變成恩典。

如果我們專注在人,就會在傷害裡面感到非常難過。但如果我們專注在上帝,注意上帝的計劃和恩典,人所造成的傷害就沒有那麼重要,這樣就比較能得到釋放。

饒恕的秘訣:將公義交給上帝

最後我們再來看約瑟說的話:約瑟對他們說:「不要怕,我豈能代替上帝呢?從前你們的意思是要害我,但上帝的意思原是好的,要使許多百姓得以存活,成就今日的光景。現在你們不要害怕,我必養活你們和你們的孩子。」於是約瑟安慰他們,講了使他們安心的話。(創50:19-21和合本修訂版)

在這裡可以看到約瑟為什麼放棄報復的機會:他知道報應是上帝的工作,當他願意將報應和公義都交託給上帝,他才有辦法真正饒恕。

因為饒恕有一個很大的困難,就是我們會覺得:「饒恕就沒有公義了」。別人做錯,為什麼是我們要饒恕,要接受?這樣公義在哪裡?

但真正的饒恕不是放棄公義,是將公義交給上帝。因為在人的罪惡裡,不是只有我們受傷,上帝也受傷!祂和我們一起受傷。所以我們不用擔心公義會不見,上帝會在祂的時候和計劃裡面,完成真正的公義。

饒恕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某些人來說,饒恕的時間也可能還沒到。約瑟也是經過這麼多年才真正完全饒恕哥哥們。但上帝有時會給我們饒恕家人的機會,就好像約瑟一樣。如果我們把握上帝賞賜給我們的機會,就能從家庭的傷害中得到釋放,也讓悲慘的家庭可以得到更新與復活的機會。

雖然饒恕並不容易,在家庭裡面饒恕更是困難,但我們可以學習把握上帝的同在,讓上帝來承擔我們的受傷。我們可以學習看到上帝的恩典,超越家人的惡意和傷害,我們也可以學習將公義交給上帝,在上帝的恩典和愛裡面真正饒恕我們的家庭、接納我們的家庭,讓我們的家庭能經歷新的愛和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