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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立vs.片時 — 胡忠銘牧師

  • 胡忠銘牧師

聖經:箴言十二章19、22節;馬太福音五章37節

引言:

箴言十二章19節記載:「口吐真言,永遠堅立;舌說謊話,只存片時。」從這節對比式的經文可以得知,本文主題<堅立vs.片時>乃源自於此。會以此為題作為分享,乃最近的台灣,一連發生好幾起虛構身世、謊稱年齡、捏造故事、論文造假的事件,最後皆因真相被拆穿,在遭到社會大眾指責的情況下,不得不公開道歉。由於欺騙與造假的情事重大,有部份當事人因涉及法律問題,還得負刑事責任。

從接連多件被揭穿的「謊言」中,足以讓人瞭解,聖經中的智慧人為何會提醒我們:說真話才能永遠堅立;說謊話只能片刻存在,還有耶穌在登山寶訓所提出的教導:「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是出於那惡者。」(馬太福音五章37節)其因,乃「說謊言的嘴為耶和華所憎惡;行事誠實的,為他所喜悅。」(箴言十二章22節)

一、謊言與造假的禁令

說謊與作假見證陷害別人,在以色列人出埃及時,上帝就已頒佈禁令,我們從十誡中的第九誡可以見著:「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出埃及記二十章16節)上帝頒佈此誡,旨在防止人被假見證所陷害。當然,這一條誡命的背後,也同時要人不能說謊,因假見證的源頭,乃出於「心虛」與「不誠實」。顯見,「誠實」在上帝的眼中是一條非常重要的誡命,人必須遵守。

上帝會頒佈十誡,並將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他人,即要人誠實,不可說謊列在第九誡,乃在此之前,已有諸多「欺騙」的惡事發生,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與事,莫過於大家都很熟悉的,蛇欺騙和引誘始祖夏娃和亞當犯罪,而使得人類墮落。亞伯蘭(之後改名為亞伯拉罕),因深怕他人搶奪貌美之妻,將他殺害,為求自保,先後向埃及的法老王,還有基拉耳王亞比米勒兩次公然撒謊,聲稱妻子撒萊(之後改名為撒拉)是他的妹子,甚至還「賣某做大舅」,先後將撒萊嫁給法老王和亞比米勒,這兩次欺騙的故事正好相隔二十年。還好,兩位國王得知真相後,均不予追究,還善待亞伯拉罕,否則,下場一定會很悽慘。(撒萊本是亞伯蘭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如此,亞伯蘭仍犯了意圖欺騙,動機不正之罪。)(見創世記十二章10-20節、二十章1-7節

日後,以撒也和父親亞伯拉罕一樣,同樣為了自保,向非利士王亞比米勒謊稱貌美的妻子利百加是自己的妹妹,而犯下欺騙之罪。幸好,被亞比米勒暗中發現利百加是以撒的妻子後,不但不予追究,還下令保護,才逃過一劫。(創世記二十六章7-9節)亞伯拉罕和以撒父子兩人,為了自保,雙雙使出欺騙手段,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當父子兩人犯了相同的「欺騙之罪」後,緊接著,孫子雅各為牟取長子的名份,在母親利百加的教唆下,也是以欺騙的手段,騙過眼花的父親以撒,奪去了哥哥以掃的祝福。(見創世記二十七章)雅各欺騙父親之後,不但付出代價,上了年紀之後,同樣被他的眾兒子們集體矇騙,謊稱約瑟死於荒郊野外,隱瞞兄弟共謀將約瑟賣到埃及的事實。

十誡頒佈後,利未記與申命記再次分別提醒以色列百姓:「你們不可偷盜,不可欺騙,也不可彼此說謊。」(利未記十九章11節)「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申命記五章20節)再者,聖經中的君王、智慧人和文士,亦基於十誡之命,陸續提出諸多相關的提醒,其中,有對比性的,也有直述性的,諸如:「作假見證的,必不免受罰;吐出謊言的,終不能逃脫。」(箴言十九章5節)、「作假見證的,不免受罰;吐出謊言的,也必滅亡。」(箴言十九章9節)、「不可無故作見證陷害鄰舍,也不可用嘴欺騙人。」(箴言二十四章28節)

新約時代,耶穌也在登山寶訓中,耳提面命教導跟隨祂的人說:「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是出於那惡者。」(馬太福音五章37節)耶穌會提出此一教導之目的,乃要人在日常生活中,只要說話誠實,就不必藉著發誓來教人相信你,因上帝是宇宙萬物的主宰,所有的誓言都會牽涉到祂,(見馬太福音五章34-35節:「只是我告訴你們,甚麼誓都不可起。不可指著天起誓,因為天是神的座位;不可指著地起誓,因為地是他的腳凳;也不可指著耶路撒冷起誓,因為耶路撒冷是大君的京城。」)人是渺小的,豈可指著上帝發誓!(見馬太福音五章36節:「又不可指著你的頭起誓,因為你不能使一根頭髮變黑變白了。」)

雖耶穌的教導言猶在耳,但人常會在被利益所誘惑、權勢所壓迫、自卑感作祟、犯錯想逃避…等情況下,說謊和造假,甚至透過發誓,請上帝為其背書。有鑒於此,雅各書的作者以耶穌的教導為藍本,再次明示:「我的弟兄們,最要緊的是不可起誓;不可指著天起誓,也不可指著地起誓,無論何誓都不可起。你們說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免得你們落在審判之下。」(雅各書五章12節)再者,保羅在其書信當中又特別吩咐:「所以,你們要棄絕謊言,各人與鄰舍說實話,因為我們是互相為肢體。」(以弗所書四章25節)

由上列經文端見,無論是舊約還是新約時代,現在、過去,還是未來,說謊、作假見證與請上帝「背書」的發誓,絕對不被允許。

二、虛構與造假不斷

如上述,儘管「十誡」清楚明示,不可說謊,也不可作假見證陷害人。智慧人和文士亦透過智慧文學提醒人當留意,說謊是上帝所厭惡;行事誠實,才是祂所喜悅。耶穌還教導我們:「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保羅和雅各書的作者,又耳提面命的加以重申,絕不能說謊,但人依然我行我素,常出現虛構、欺騙和造假的言行,不但害人害己,也造成社會的混亂。

2016年底、2017年初,台灣出現不少虛構與造假的社會新聞,其中,有台大生化所教授被查出論文集體掛名和造假,還私下販售得利,違反學術倫理。雖當事人出面澄清,並一再強調,過去所發表的論文,僅有2篇違反學術倫理;至於販賣論文給婦產科醫師作為升等用,與其銀行戶頭上有多筆金錢進出一事,是朋友的借貸,絕對沒有對價關係。只是此一事件,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就連台大校長和學術界名人,也有多人受到牽連。為此,當事人立即向台大提出辭呈,也同時向借調的高雄醫學大學辭去副校長一職。造假與掛名的證據被查出屬實後,台大只好由副校長正式出面道歉。

再者,出版《灣生回家》,並拍成紀錄片的作者,不但虛構身世,自稱是台、日混血的灣生後代,還佯稱畢業於日本東京藝術學院,曾留學美國和法國,是位畫家,但卻被眼尖的民眾發現,她所義賣的多幅畫作,竟是直接從網路盜用他人的名畫,再經由電腦修圖,佯裝是自己的作品,還在畫作上署名,並公開發表在她的臉書當中。此舉,簡直就是「盜圖」!

由於本名陳金燕,改名陳宣儒,又取日本筆名田中實加的作者之言行、作風與誠信充滿爭議,早就被採訪過她的日本記者踢爆其身世造假,但當時並未引起注意,直到牛皮吹得實在太大而爆裂開來,才在無法收拾的情況下,透過書面發表道歉聲明,坦承其灣生後代的身份與學經歷,還有畫作全都是假的。經過追查發現,作者是土生土長的高雄大林蒲人,並非日本灣生後代。作者承認,她會不斷的欺騙社會大眾,乃她撒了一個謊之後,必須用另一個更大的謊言才能掩飾,才會走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作者造假的情事被徹底掀開後,許多讀者和影迷對於《灣生回家》因此「黑了」,感到無比惋惜!連我也深感難過!因自己也是受騙者之一。會惋惜與難過之因,乃我在花蓮服務12年間,曾於日本舊時移民村的「豐田教會」牧會過10年,因此,對於日本移民村的歷史頗為熟悉,也對花蓮這塊土地的感情相當濃厚,可謂和「灣生」的心境一樣。基於對花蓮這塊鄉土的感情之故,當《灣生回家》這本書一發行,我立即以郵購的方式買到這本書,收到書之後,還一口氣將之讀完。無奈的是,作者竟然是一位大騙子。事件爆發後,從報導中得知,《灣生回家》這本定價台幣360元的書,總計販售近五萬本,想必作者應該從中賺了不少版稅。

雖在花蓮豐田教會牧會期間,偶而會看到日本旅行團到豐田地區觀光,但當時,我只知道,這些日本人大都是日治時期,曾住在豐田移民村的後代,卻不曉得,他們就是所謂的「灣生」。「灣生」一詞,是我看到《灣生回家》的書籍和影片廣告才知道的。基於對花蓮的情感,我曾鼓勵大家撥冗去看這部電影,並購買這本書來閱讀,因書中有許多寶貴的歷史和感人的故事。沒想到,該書的作者,竟然是一個虛構自己身世、造假學經歷,連畫作也盜用自網路名畫的騙子,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這種透過欺騙來沽名釣譽想名利雙收的人,真是居心叵測!還好,「灣生的故事」是真的,因二戰之前,的確有許多日本移民的第二、三代在台灣出生,否則,看過電影和買過書的人,真的會很冤枉!

正當《灣生回家》的作者被發現「一切攏是假」時,又傳出有「越南林志玲」之稱的藝人海倫清桃,和丈夫聯袂召開記者會,公開兩人已經結婚18年,並非單身。海倫清桃坦承,她是道地的越南人,並非台灣花蓮人,其身世和自稱曾就讀過景美女中與美國加州大學的學歷也都是假的。消息傳出,讓人相當錯愕!之後,又連續幾天,透過媒體爆出許多不為人知的私密故事,讓人聽了一頭霧水,直覺又是騙局一場。

三、寧可堅立,不要片時

看到上述這些虛構與造假的謊言,不由得讓人想到幾句相當有意思的諺語和名言:「敢食敢帳,毋驚人譬項。」、「牛瘦無力、人窮白賊 。」(台灣俗諺)、「泥人經不起雨打,謊言經不起調查。」(日本諺語)、「半真半假的謊言是最惡毒的謊言。」(德國名言)。這些因人性軟弱所出現的欺騙之言行,經由文人雅士所創造出來的諺語,實可作為我們非常好的借鏡和省思。

人之所以會說謊,不外乎是為了自保、逃避、防衛、掩飾、脫罪、圖謀、操縱、吹噓等,有鑒於此,聖經才會有諸多不許說謊,也不可作假見證的禁令與教導。

   論文掛名、抄襲與造假,不但嚴重違反學術倫理,也得負法律責任,因論文的文辭與數據,都是最為直接且具體的「證據」,一旦被發現論文造假和掛名,一定賴不掉,因「證據確鑿」。然若所寫的論文,真的是出於自己的手,不但可以享受達成目標的成就感,研究成果也可為學術界帶來貢獻,進而造福他人,永留人間。

我能深刻感受,撰寫論文的確是苦差事,除了得找尋資料、埋首研究、絞盡腦汁、伏案寫作外,還得忍受孤單。因我自己也是文字工作者,常得撰寫文章和論文。我曾多次看到他人抄襲我的文章,卻沒有註明出處,甚至還有人將我所寫的文章,改標示作者是他,看到時,內心總會難過與不平。這種心情,就好像自己辛苦所栽種的果子,被他人偷採去享用一樣。抄襲他人文章的人,儼然和小偷與騙子沒兩樣,因他們偷了別人的文章來欺騙讀者。相對的,當有人撰寫論文時,引用我所寫過的文章,並註記資料來源時,心中就會浮現出「以筆會友」、「得著知音」的喜樂。

如前所提,用假身世和學經歷出版書並拍攝電影的文藝工作者,還有隱瞞婚姻、出生地、學經歷的藝人之行徑,實令人費解!其實,兩人大可不必用欺騙的手法來滿足私慾,因兩者的才華與外在條件已足夠在當今的社會爭得一席之地。為何還要造假?真教人想不透!無可否認的,人人都想出頭天,然古諺云:「英雄不怕出身低。」,實在不需要隱瞞自己的身世。或許,他們沒有真正的信仰,也不知道「口吐真言,永遠堅立;舌說謊話,只存片時。」(箴言十二章19節)的道理才會這樣吧!

結語:

出生於英國,學問淵博,原為英國聖公會(Church of England)牧師,之後轉至羅馬天主教服事的十九世紀宗教思想家約翰·亨利·紐曼(John Henry Newman,1801-1890)曾經說過:「不論時間或長或短,就人性而言,一個欺騙別人的人,不可能不先欺騙自己。」是的,欺騙別人的人,一定會先欺騙自己。然縱使騙得了一時,豈能騙得了一世?無論如何,讓我們遵循耶穌那「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的教導才是正途,因誠實才能堅立,謊話只存片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