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移民族,在新興母會盪了40餘年,一家五口於八年前遷移到德生教會。
民國五十年秋日那天午後,騎單車郊遊,想繞一圈過田仔(kòe-chhân-á)。從中山二路橫切向東,進入一條沙石混土的寬路,遠處孤立著一棟別樹風格的建築物,外子介紹說:那是日本大使館,再遠眺左邊的路盡頭,好幾家日式木造宿舍,他說:這裡是日の出村(Hinodemura),是日據時代日本人的移民村(今新田路、文化路一帶),南邊一片遼闊無際的曠野,俗稱kòe-chhân-á(過田仔)。我們從一道黃土凝固的馬路騎進去,崎嶇不平的路面越走越窄,那被夷平的阡陌縱橫田埂小徑,濕漉漉的爛路,我們竟然誤入歧途,陷入無路可走的絕路。眼見黃澄澄的西陽掛在西子灣地平線,心急回家,卻找不到那一條黃土凝固的過來路,在橫直交錯的泥濘路,來來回回,繞又繞,找又找,直到夕陽石沈大海、天下一片烏黑時,才黏走了滿身的黃金(黃土)回到家。kòe-chhân-á(過田仔)!從此留下非常不良的印象。
民國4、50年,台灣經濟淒苦,國庫銀根緊縮,銀行放款年利率20幾趴,要借款,須連帶保證人、物保、還要人情關說,民間則普遍以3分月利(36趴)的高利率流通。風聞有些人以3分利買進過田仔地,很不可思議矣!
大約1964年初,每週的一個晚上在德生街守善嫂家有了家庭聚會,守善嫂高高瘦瘦,熱心敬拜上帝。文嬸(余蔡倫長老)和廖得牧師娘(廖林螺長老),總是相約一起參加聚會。廖得牧師伉儷住隔條路的七賢路,家的隔壁是棺材店,店面擺了好大的棺材(chhâ),文嬸要我當跑腿去廖牧師家,我邊跑,邊浮現棺材裡躺著死人的樣子,好恐怖,心中咕嚕著;別地方不住,怎麼住棺材店隔壁!當辦妥差事,急速離開,回首一瞥,門前掛著一塊招牌『傳道社』,很不可思議矣!
廖牧師娘來了,與棺材店為鄰的她,有些幽默地輕聲呼喚:老姊妹阿!…然後和文嬸並肩從明星街26號的家走過新興教會,越過中山路,經甘蔗園、廢棄物堆、防空壕、草叢空地…等的崎嶇路才到德生街。文嬸纏足後鬆綁的小腳,廖牧師娘瘦小歲數較大,兩人衣著唐裝,甘於徒步之勞累,緩緩的腳步,悠悠散發出古老聖徒的貴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