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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述與再數 — 詩篇一O五篇1-11、42-45節 — 謝克岳牧師

  • 謝克岳牧師

聖經:詩篇一O五篇1-11、42-45節

壹、前言

11月5日,是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松年大學,設校30週年的日子。德生松大分校出動了3台遊覽車,至台南長榮大學體育館,參加感恩禮拜。在當中,看見了全台,由北到南、從東到西,平地與原住民等,30多個分校的代表與數千名學員,加起來超過「萬歲、萬歲、萬萬歲」的長者們,齊聚一堂。抱著歡喜、感恩的心,敬拜上帝。而我們的松大合唱團,也擔任禮拜部分聯合詩班的獻唱。禮拜後,接續著慶典活動,邀請8個分校,進行才藝表演。受邀的分校,不僅精心安排各項才藝內容,參與演出的長者們,莫不使出渾身解數、賣力演出,展現平日苦心練習的成果。在觀賞中,個人深刻體會到,所有在場的每位松大學員,在禮拜的參與、在演出的準備上,所付出的諸多心力。長者們一直秉持著松大「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展現努力用功、勤奮不倦的學習態度,非常值得身為後輩的我,向他/她們表達由衷的敬意。

記得,在才藝表演的階段,節目主持人向在場所有的會眾,詢問一句話:「我們30年後,再一次來參加總會松年大學60週年的感恩禮拜,好嗎?」當時,有許多長者,一聽到這句話,即刻笑了出來。還有人笑著回答:「30年後,我們天上見。」主持人所說的,雖是一句玩笑話,但也提醒我們,藉由慶典或是活動,大家共同來記念某項事件,所賦予人們重要的意義。從記念中,去回憶、回顧,每個階段所走過的各項歷程,與所經歷的各樣事件,還有所體認的各種感受。

貳、本言

一、再述:記念與提醒

在整卷詩篇的內容裡,記念這個詞,出現超過50 次,這表示有相當程度的重要性。詩篇105:7-11,清楚的告訴我們,以色列人是如何的重視與強調「記念」這件事。「他是耶和華我們的神;全地都有他的判斷。他記念他的約,直到永遠;他所吩咐的話,直到千代就是與亞伯拉罕所立的約,向以撒所起的誓。他又將這約向雅各定為律例,向以色列定為永遠的約,說:『我必將迦南地賜給你,作你產業的分。』」由上述的經文內容,可得知:記念,其中一項目的,就是要使人注意、想起,神對以色列民,施行的拯救作為,是基於祂是守約施慈愛的神。第二項目的,即是提醒人們,神願意與祂的子民,建立親密的關係。祂是先祖的神,也是我們的神。第三項目的,主要是督促人們,不可忘記施恩的神,要謹守奉行,祂所賜下的律法與教訓。

眾所皆知,以色列人的傳統節期之一,也是最重要的:逾越節。此節期就是記念神救贖祂的子民,脫離埃及人的奴役,成為自由之身,並在聖山上,領受律法,遵行教訓,誠心敬拜神,最為典型的例子。記念,基本上,就是對過往事件的重述與回顧。藉由一次又一次的述說,所有人建構起集體的記憶,與分享彼此間的生命故事,使人們在記念的過程中,重新得到醫治、得到支持、得到引導。

同時,對事件的回顧,幫助我們體認到,我自己究竟是誰、歸屬於何處、如何在「此時此地」找到對於未來的盼望。身為牧者,有機會參與會友生命中,所發生的大小事件。在參加別人婚禮,看見相愛的雙方,在神面前誓約,願意彼此照顧、互相疼惜、尊重保護的時候。就讓我想到,當年,自己和牧師娘在神的面前,也是如此的誓約。這誓約,包含了垂直的神人關係,與平行的夫妻關係。明白婚姻,從來就不是婚禮時,曇花一現的幸褔感。婚禮過後,才是真正婚姻的開始,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當事者才知道。

同樣,喪禮也是,皆可讓我再度思考生死方面的議題,以及神的旨意與作為。很多時候,只有自己經歷過,才知箇中滋味。在此,想和大家分享,舊版台語聖詩338首:「願我能愈愛祢,我主基督」,作詞者普蘭悌夫人(Mrs. Elizabeth P. Prentiss)的生命故事。當時瘟疫流行,其家庭中的子女,全都陸續夭折死亡,普蘭悌夫人為此受到相當大的打擊。當時的她,實在是沒有勇氣再活下去,但他的先生,普蘭悌牧師安慰她,告訴她說:「這正是神更愛我們的時候,正如自己的兒女們生病、或悲傷,更促使我們來表示我們的愛。…神使苦難來臨,目的無他,僅在為著祂的榮耀,叫我們能予運用與制伏。」於是普蘭悌夫人,從先生安慰的話語,感悟到「愛能使靈魂不致盲目」,也就是,愛主能使心靈的創傷得醫治,於1856年寫下了此歌詞,成為一首激勵人,流傳至今的詩歌。

其實,這首詩歌,對我的家庭來說,也存在著「記念」的意義。因為妻子在2003年生完長子,隔一年後,想準備懷第2胎。就在2004年底,懷孕3個月時,腹中胎兒卻突然沒了心跳,在醫生建議下,只好進行手術,將未發育完全的胎兒拿出。過了半年多,也就是2005年的6月,又準備好要懷下一胎的時候,卻也發生了同樣的情形,都是在懷孕3個月的期間發生。二次的胎死腹中,對我們夫妻來講,是相當大的打擊,整個過程充滿了傷痛,巨大的悲傷壟罩著我們。特別是第二次的小產,正好在我報考神學院入學考試的前幾天,那時的我們,心中相當的複雜、難過。

記得妻子出院的那天晚上,我們是流淚跪著唱這首聖詩,所殷切期盼的2個小孩,皆被主接走。她向神問:「為什麼要讓這事連續發生在我身上,為什麼要兩次,一次難道不夠嗎?」在旁的我,只能默然不語,無法回答。而當時還未滿2歲的兒子,卻是與我們一起跪著禱告,還貼心的拿面紙給媽媽擦拭眼淚。正因為有這些傷痛的經歷,對我們的家庭來說,要「愛主更深」,這是攸關意志的抉擇。雖然這是令人感傷的記念,但相信神,會使用我們家庭的經歷,去安慰有相同情況的人。

二、再數:感恩與珍惜

本詩篇中間的內容,是在敘述以色列民,如何蒙神的救贖與保護。這些人在外地寄居時,雖遭遇居無定所、四處漂泊、無處為家的困境,但神仍差遣約瑟與摩西這兩位人物,成為領導者。神更在這當中,行神蹟奇事,最終使百姓得以進入應許之地。正因如此,蒙恩得救的百姓,不僅要記念神的恩惠與大能的奇事,更是要數算神的恩慈,並述說祂奇妙的作為。本篇的第1-6,提醒我們,要成為感恩的人,並珍惜神的慈愛,為此讚美祂、傳揚祂、榮耀祂。「你們要稱謝耶和華,求告他的名,在萬民中傳揚他的作為!要向他唱詩歌頌,談論他一切奇妙的作為!要以他的聖名誇耀!尋求耶和華的人,心中應當歡喜!要尋求耶和華與他的能力,時常尋求他的面。他僕人亞伯拉罕的後裔,他所揀選雅各的子孫哪,你們要記念他奇妙的作為和他的奇事,並他口中的判語。」向神感恩與珍惜恩典,是屬神的人,該有的基本態度。

一位基督教作家,分享他感恩的見證。內容講述他的父親,因身體罹患肺部方面的癌症,而送醫治療,在極度衰弱的時刻,曾四度因呼吸衰竭,而進出急診室。且送醫時,呼吸幾乎已經停止,被診斷就醫前已死亡,然而,卻又在急診室內突然間甦醒過來,意識還很清楚。眾人都認為這是神所賜下的神蹟,他除了為此向神感恩之外,也提醒聽眾,還有一個更大、更值得感恩的賜福與神蹟,就是神讓我們每天的呼吸,能安穩平順、通暢自然,從未有一刻停止過。

他問道:「不知你有沒有算過,自己每分鐘呼吸時,胸腔會自動起伏幾次?」回答的答案是:「每分鐘12-20次左右。」換句話說,神平均每5秒鐘,就在我們身上施行一個神蹟,每小時就有720個神蹟,每天就多達17,280次神蹟。若我們的年齡是20歲,神已在我們的身上,施展126,144,000次神蹟;若是我們是45歲的中年人,神就在我們的身上,施展283,824,000次神蹟;若我們是70歲的長者,神對我們施行的神蹟,則有441,504,000次之多。這即是表示,神自己在每分每秒、每時每刻,都在我們的身上施行神蹟。為此,我們曾經向神獻上感恩嗎?

有句話很耐人尋味,也值得我們深思,是說:「人們常常一邊活在神蹟之中,一邊咒罵這世上沒有神蹟。」相信,會數算神恩典的人,不會也不是,用這樣的態度與方式,來表達神對我們所施行的恩惠與慈愛。

三、再思:記取錯誤的教訓

方才向大家提到,今年是總會松年大學設校30週年的時刻,而11月9日,昨天,正好是德國柏林圍牆倒塌30週年的日子。關於柏林圍牆是如何倒塌的過程及原因,由於時間的緣故,在此我不做提及。從結果來看,這個圍牆的倒塌,正是促使東歐共產集團潰散,連帶使蘇聯隨之解體,結束美、蘇兩大強權間的冷戰。當東、西德的合併統一,所建立的新德國,更是促成歐盟建立的重要推手之一。歐盟的形成,建立了在歐洲大陸,一個強大的政治體與經濟體,進而影響著全世界。

世界新秩序的出現,特別在歐盟國家中的德國,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然而,30年來,統一後的德國內部,也因東、西德雙方,在歷史淵源、政治立場、經濟制度、意識形態,還有國族認同,讓早已存在的分歧、對立與鴻溝,逐漸浮上檯面,而有加劇深化與擴大的跡象。雖然,有出身東德地區的女性領導人,梅克爾擔任總理。但近幾年來,極右派的民粹政黨,極短時間崛起的現象,值得人們留意關注。特別是「德國另類選擇黨」( Alternative für Deutschland, AfD),所發表仇恨其他種族與宗教的言論,贊同暴力攻擊的行為,並擅長運用媒體,透過網路,傳播歧視與不實的消息。讓這個操弄仇恨的政黨,在成立後的第6年,就馬上竄升為國會第三大黨。今年的6月,德國黑森邦卡賽爾區的首長,被極右派分子,受行刑式槍殺,身亡,震驚了全德國。而這位首長,被槍殺的原因,就只是他曾經為梅克爾的難民政策,提出相關的辯護。這仇恨攻擊的事件,嚴重撕裂了這個國家。

個人認為,這是一個極大的警訊,表示在二戰後的德國,被視為禁忌與違法的納粹思想與言論,已在這個政黨中借屍還魂,活了起來。願主施恩憐憫,不要讓人類歷史的悲劇一再重複出現。這也是我們要藉由記念,從記念中省思,人若不能謹守神的話語,遵行祂的誡命,就會如同詩篇106篇所記載的內容一樣,當神向以色列民施慈愛,這些人竟不記念祂豐盛的慈愛,反倒背信忘義,悖逆神來偏邪行惡。正如哲學家喬治.桑塔亞納(George Santayanna),所說:「遺忘過去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轍。」求主眷顧保守,不讓這樣的惡事繼續橫行,也不使這樣的仇恨暴力,一再地出現在,號稱文明發展進步先進的國家,甚至影響世界各地。

叁、結語

猶太拉比,赫舍爾(Abraham J. Heschel)說過:「許多聖經中的許多要求,都可被濃縮成為一個字:『記念』。」記念,是「再述」,重述神在人們身上所施行的奇妙作為;也是「再數」,蒙恩的人,要時刻不斷地數算神的恩典,以感恩的心,獻上頌讚給神;同時,也是「再思」,反省歷史中錯誤的教訓,並提防再度犯下同樣的錯誤。神記念祂和我們,所訂下的恩典之約,也要我們以感激的態度,記念祂為我們所施行的一切恩惠。願我們都能在神的心意中,高舉祂、感謝祂、榮耀祂,高聲呼喊:「哈利路亞!」